我还偷偷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再见面的场景,想等他回来,就拉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告诉他……

我们回到上海没几个月,疫情就突然爆发了。新闻里每天都在播报疫情的消息,武汉成了重灾区,确诊人数不断攀升,急需大量的医护人员支援。余想所在的医院,也紧急组织了医疗队驰援武汉。他是科室里的骨干医生,自然而然地报名参加了。
他出发前,给我发了一条微信:“秋子,我要去武汉支援了。那边情况比较紧急,可能没时间经常跟你联系。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注意安全,训练的时候也别受伤。”
我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训练场上跑步,刚跑完一组八百米,气喘吁吁。看到“武汉”两个字,我心里猛地一沉,像被一块石头砸中了。我赶紧停下来,靠在栏杆上,给他回消息:“余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做好防护措施。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请你吃大餐。”
他回了我一个“好”字,还有一个加油的表情。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从那以后,我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手机刷武汉的疫情新闻,看新增病例数,看医疗队的动态,看各地支援武汉的消息,生怕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看到任何关于余想的坏消息。训练间隙休息时,别人都在喝水聊天、放松肌肉,我却总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手指反复划过和余想的聊天界面,看他最后发的那个“好”字和加油的表情,看他的微信头像——那个穿着白大褂、眉眼温和的身影,越看心里越慌。
我偶尔会给他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休息好,有没有穿够衣服,有没有做好防护。消息编辑了又删,删了又改,原本想说很多话,最后只敢发几句最简单、最平淡的问候,怕打扰到他工作。他很少回复,偶尔回复,也只是简单的几个字:“我没事,放心。”可就是这几个字,却能让我安心好一阵子,觉得他还好好的,还能平安回来。
夜晚训练结束,回到空荡荡的宿舍,窗外是上海的万家灯火,那么亮,那么暖,却照不进我心里的不安。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余想的影子。我会想起他给我处理伤口时温柔的动作,想起他在桥上鼓励我的样子,想起南京梧桐大道上他拂去肩头落叶的瞬间,想起他笑着跟我聊老家趣事的模样。我甚至会对着天花板默默许愿,只要他能平安回来,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我知道他很忙,很累,每天要面对那么多重症患者,要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工作十几个小时,甚至连吃饭、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我不敢过多地打扰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他能平安回来。我甚至想好了,等他回来,我就告诉他我的心意,不管他接受不接受,我都要让他知道。
我还偷偷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再见面的场景,想等他回来,就拉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告诉他:“余哥,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段日子,训练的疲惫、生意的停滞,都比不上对他的牵挂。我把所有的不安和思念,都藏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拼命训练,让自己累一点,再累一点,这样夜里才能少想他一点,才能勉强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