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2陆澄录049:心的家乡在哪里?1

本节之中,王阳明阐述了君子之“心”为什么不应有“家乡”、“出入”和“出入”。

049原文:澄问“操存舍亡”章。曰:“‘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此虽就常人心说,学者亦须是知得心之本体亦元是如此,则操存功夫始没病痛。不可便谓出为亡、入为存。若论本体,元是无出无入的。若论出入,则其思虑运用是出。然主宰常昭昭在此,何出之有?既无所出,何入之有?程子所谓‘腔子’,亦只是天理而已。虽终日应酬而不出天理,即是在腔子里;若出天理,斯谓之放,斯谓之亡。”又曰:“出入亦只是动静。动静无端,岂有‘乡’邪?”

注释中提到:“操存舍亡”章,即《孟子·告子上》:“孔子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心之谓与?”意为:孔子说:“操持则能保存,舍弃则会放失;出入没有定时,没人知其居所。”这说的是人心吧?

所谓一般人的“心”“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指的是心意并不定居在身体和物质世界的任何地方,心意转念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思虑所至不受身体状态限制。而心念意志这种东西,故意动心思虑才会在,而不思考时变不存在,所谓“操则存舍则亡”。不似身体,即使身体不动,别人也能观察到。当然,这里的“心”并非现代科学意义上的精神,主要指主动的,故意的思虑。

王阳明认同即使学者之心也是“出入无时,莫知其乡”,但原理和解释与常人并不相同。学者追求心与“天理”相契合,达到能够应对所有事件和实践的状态,看似是“出”的思虑状态和看似是“入”的学习状态都只是特定的“发用”而已,并不会改变心的本质和本性,因此无所谓“出入”,“出入”都在“天理”之内。因此也便没有什么“家乡”之处。

1 君子有君子的“无乡”,常人有常人的“无乡”。但是常人并不能达到君子的“无乡”,这里,便是常人之心的“家乡”了。王阳明通过强调两者的相通之处来教育弟子,但我们也应看到两者的不同之处,以达到较为全面的理解。

2 所谓“家乡”,在中国人眼中必定是个特别的概念,所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或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等常见的诗词格言,无不强调着家乡的特殊性。因此在使用心之乡的类比之前,有必要思考“乡”指的是什么。

简单来说可能有三点。其一,起点与那个需要“回到”的地方。我们常说一些事情万变不离其宗,这个“宗”就是“乡”。不过,如果要“回家”,就一定要“离家”,不离开就无所谓回到。因此并非所有的“宗”都是“家乡”,王阳明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强调君子的心没有“出入”,只在天理之内,不离开天理,因此就算不上回到天理。在生活中,许多人都会有这种“回到”的冲动。或许是生活的习惯,或许是因为现状的不如意,也或许只是疲倦,“家乡”总有让人在离开之后倍感思念,试图“回归”的力量。

如有人渴望下班回家,感觉回家之后身心才能得到完全的放松,即使在外吃喝娱乐也不能像在家一样完全放松心情。这是一种神奇的现象,仿佛我们已经把“放松”这种情感与一个场景绑定,而剥夺了其他活动实现这种情感的可能性。有人会思念父母和故乡,感觉回到了父母身边和家乡中才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情感得到释放,不用再“伪装”,这种真性情也具有一种吸引力。而有一种有趣的“家乡”,同样具有类似的吸引力,但无法回到,那就是“过去”。此类例子不胜枚举,此处也并非要展开讨论其原因与表现,只是说明这种“回乡”的吸引力确实存在。

其二,隐藏在“返回”的概念背后的倾向,就是“乡”意味着“停留”。返回只是一种表现,其背后隐藏的倾向是心境或情绪的“停留”。心将某种状态留在了某种情景里面,因此才会有离开之后“回归”的吸引力,也因此有了“停留”的力量。如若不然,人们可能会想动物一样始终将第一个居住的地方视为家乡,将第一个看见的人视作父母。新的“停留”处,就是新的家乡,这也对应着人们建立新的“家乡”,比如与自己的子女,或是仅仅是一个暂时的落脚之地。在一些文艺作品中,“暂住”也可以显出一种“回乡”的放松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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