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艺术家(二)

      先生从国家非遗高研班研修回来半个月了,半个月时间他创作出了党的创始人之一王尽美塑像。看着这形象传神之作,让我不禁提笔记录下他的创作历程。

王尽美塑像

        非遗高研班布置的作业是每人自行创作一套作品,然后结合“二十大”,各小组3-5人创作一个大件作品。他们组最终确定的主题是创作革命烈士王尽美。凭创作实力,小组内一致推荐马池彬来创作,他欣然接受。 一回到家他就开始翻阅历史资料和地方志。半夜十一点还在画图纸,我顺着灯光望去,他足足画了有十几稿。有站立的,坐着沉思的,有场景的,也有局部头像特写的……让我给他提意见建议,我抽出一张场景站像:先烈背靠大山,面向红船,感觉很有意境;再就是一个王尽美同志人物坐像,感觉很端庄,就把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跟他探讨。第二天的小组线上研讨,导师和各位传承人们都一致赞同那副背靠大山的场景创作。

        确定初稿,他就将自己前期创作的五莲山、九仙山样稿摆入沙盘,找出伟人走过的脚印,开始着手搞人物雕像创作。搬泥巴,筹备铁丝、木棍,自己扎雕塑架。用我婆婆的话说就是,干陶艺的,木匠,铁匠,泥瓦匠能用的东西,他都能用到。看来,一个陶艺家,不具备各个手工领域的基本本领,搞创作很困难。还好,先生遗传了爷爷和父亲各自行业的基因,干起来还得心应手。一切准备就绪,他就开始了创作,从塑大形开始,再进行局部刻画,每次过去工作室看,都见他反复修改,不停的加泥减泥,自己也全身是泥。

      初期的大稿,我见了很心急,这么大一块泥,塑尊先烈像,确实不容易,主要是平日的其他类创作,可以夸张,甚至可以卡通一些,关于红色文化的,特别是革命先烈的塑像,那真是来不得半点马虎。那段日子里,先生又恢复了早起晚睡的模式,回来吃着饭,也端详着手机上的王尽美画像,因为这位先烈27岁病逝,能留下的画像资料很有限,王尽美同志当年被毛主席称山东的“王大耳朵”,大耳朵是他最典型的特征。在塑这对大耳朵的过程中,先生可谓费劲心思,仔细研读资料,对照自己的耳朵反复琢磨,最终定稿塑出。那晚我睡了一觉了,他兴奋的上楼来,拿着自己塑好的头像照片给我看。此刻的他,像个兴奋的孩子,应该是沉浸在表达出自己想法的成就感中。我睁开睡眼,给他肯定的赞赏。尽管我也感觉先烈的眼神中还是缺少点什么。如果我说了,他可能今晚就不用睡了。

      塑人难塑眼,一个人,最能传神的是眼睛,最关键的是能通过眼神表情,挖掘深层次人物的灵魂。先生将初稿照片找县内资深的老专家指导,大家都觉得神情需要深入刻画。他深知想塑出一个人的眼神,需要真正体会这个人的内心,那一天,他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读着史料,跟王尽美塑像进行深度“对话”。当天黑我们吃完饭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坐在地上,眼镜耷拉在鼻梁上,手中拿着雕塑刀,我们进去他都没听到,那种全身心投入的状态,让我感觉,应该是他基本读出来了。走近一看作品,儿子和女儿齐声说:爸爸做的好形象啊,感觉像个真人。我点点头:可以了,深进去了,快吃饭去吧。

        那天,似乎感觉他是这半个月吃的最踏实的一顿饭。

        原本以为这样收稿,翻模、出样就可以了。但他并没有收手,将作品反复斟酌,将作品照片跟王尽美照片反复比对,继续修整。修整到自己看不出问题了,再找市外的业内人士给点评,大家点评到没什么问题了,他才把作品照片发到非遗群,让大家再讨论,导师和小组的成员纷纷夸赞,说很好了,可以收工了。

      他还是没有停下,找到自己当年大学导师方益鸣教授。当他把照片发过去,教授回过来:耳朵感觉还是大了些,喉结没有塑出。他顿时精神起来,我看了很不解,怎么别人给你指出问题,你这么高兴?他说,能给我指出问题,说明我还有可以提升的空间啊,用心塑了,不可能没有问题,关键是找到问题,去突破。突破了自己的专业才能达到新高度,艺术创作不能光靠吃老本,得保持常新……

      听了先生的话,瞬间感觉自己太渺小。如果我们做教育的,也保持这种精进的业务态度,那每一个孩子,每一项研究都将是我们的“经典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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