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最后阶段
从君水村回来,吹着口哨的李光海在县政府旁边的家属院里停住摩托车,快步走到蔡树人家:“主任,我光海。”
蔡树人打开门:“回来啦?怎么样,这厂房花一年才建成,曾有田还满意吗?”
李光海笑容满面:“非常满意,只是他有个要求。”
“说。”
李光海坏笑着说:“明天开厂,他想请你和县长去剪彩。”
“还想请县长?副的行不行?”
李光海摊开手说:“那也行吧。”
蔡树人严肃起来:“你小子别蹬鼻子上脸,这县长和我中间隔着两个领导呢,是我能请的吗?”
李光海陪着笑说:“这是人家要求的,我就是传个话。”
蔡树人沉默一会儿说:“我肯定没问题,请县长的话,要看运气。”
“我就知道主任你可以,那我先走啦,您慢慢吃!”李光海转身就跑。
“哎,你小子,我说我可以了吗?”
李光海并不应答,而是一路跑到楼下,然后骑上摩托往家赶。骑到家门口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哟,你都开始骑摩托啦?大陆发展得可真快啊。”
李光海猜到是陈思贤:“我还以为又要挨你一顿打呢。”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兄弟。”
“服兵役结束了?”
“都两年了,能不结束吗?别推啦,载我去兜兜风,赶紧的。”
“你想去哪儿?不会是蔡晓彤家吧?”
陈思贤猛地扑到李光海身上:“老兄!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李光海用力扶住摩托车说:“别闹,我还没吃饭呢。”
“我可是台胞哎,来时都没让你接,现在你要服务我。”
李光海将摩托车调头,然后递给陈思贤一个头盔:“那走吧。”
“天下美女一般倔,我每次打你们台办电话找蔡晓彤都要被她臭骂一顿。”
“每次?哈哈哈。”
“开快点啦。”
来到一排居民楼的巷子里,李光海将胳膊肘往后蹭一下陈思贤说:“过去啊。”
“去哪儿?”
“下去找她呀。”
“我不知道是哪栋楼哪层啊,大哥。”陈思贤跳下车。
李光海启动摩托,掉转方向就走:“三轮车座椅上的不就是?好好表现!”
不远处一辆三轮车上,蔡晓彤正坐在车座上扣着传呼机,她身后则睡着一个婴儿。看到李光海,蔡晓彤连忙挥手:“光海,喂!”
陈思贤赶紧遮住脸追李光海:“大哥,大哥。”
骑摩托车回到家没多久,李光海被打车回来的陈思贤堵到了房里。
“那蔡晓彤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给我看住的吗?怎么现在孩子都有了?”
“哈哈哈,冷静、冷静。你看人家现在过得多幸福,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这说明她就不该是你的。”
“那我可不管,反正你欠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哟,这不是某人送的小礼物吗?哟!这还有照片呐。啧啧啧,天生情种啊。”
“走走走,赶紧吃饭。”
陈思贤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包裹:“这个放我家好久了,应该是准备给你的。”
“谢谢。”李光海查看包裹,上面贴的地址是美国。他拆开包裹,里面是巧克力、坚果、牛仔裤、牛仔帽、一个小马雕像和一串奇特的风铃。
“陈思惠有男朋友,虽然我妈不同意她和美国佬在一起,但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吧。”
李光海心里一沉。
“也正常啦,她都知道你跟蔡晓彤在一起了。当然,现在我可以证明这不是真的,但我妹妹当时都亲眼见到你们抱一块了。而且你自己也清楚,就算你们两个都是情种,可你们之间隔着政治这个烦人的玩意儿,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李光海往门口走去:“吃饭吧。”
李继东从客厅走了出来:“思贤,你爷爷奶奶有没有讲什么时候回来啊?”
陈思贤挠着头说:“他们……他们说有空就回来看您。”
“唉,知道啦。吃饭吧。”李继东转身走进客厅。
陈思贤搂着李光海问:“我明天开始全国旅行,要不要一起?”
“明天是我一项台商服务的最后阶段,我必须把它完美收官,就不送你了。”
“周六工作?赚钱很多吗?”
“无偿加班。”
“那你干个什么劲?”
李光海摇着头说:“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停停停,说的什么呀你。”
二、推荐
“啪”的一巴掌,李光海的铁饭盒突然被震动,盒子里的粥溅到了桌子上。
“李光海,你昨天干嘛不理我?”
李光海将勺子里的粥送到嘴里,然后擦一下桌子说:“晓彤同志,你这是在浪费粮食啊。虽然现在生活好了,但艰苦奋斗的作风咱可不能丢。”
自从蔡晓彤结婚后,李光海觉得和她相处起来更加轻松愉快了。
“不许转移话题!”蔡晓彤双手盖住李光海的饭盒。
“我说了你可别不高兴。”
蔡晓彤抢过李光海的饭盒,洋洋得意地看着他:“不说你别想吃早餐。”
“陈思贤,你去年见过的,昨天硬要我拉着他去找你。那不是为了让他死心嘛,我就……” 看到蔡树人走进来,李光海迅速起身,“主任,昨天的事怎么样了?”
蔡晓彤朝李光海噘噘嘴,放下饭盒,帮他擦起桌子。
“咱们黄县长说,台胞有请,他肯定到。但要先说好,我和老张今天要陪他去市里,我们只能待一个上午。”
“收到,谢谢主任!我一会儿就去通知曾有田。”李光海快速吃完粥,然后骑摩托车往君水村赶去。
新建的厂房里,曾有田正和工人们一起吃着煎包和皮蛋瘦肉粥。
李光海兴奋地喊:“曾老板!好消息啊,咱们县长黄耀坤同意了您的要求,决定今天亲自给茶叶厂剪彩,副县长张天阳和我们主任蔡树人随行。”
“真的啊?我一会儿再去看看各样东西都准备齐了没有。光海兄弟,跟你说个事。我过几天要再去台湾招几个技术工人。这工厂今天就要投产,往后我要是不在现场,也没个可靠的人能够随时联系。我老婆在南投那边也帮不上忙,我又不能总麻烦你跑东跑西。你有什么建议吗?”
“您是想找个可靠的代理人吧?那可以找你堂哥曾雨啊。”
曾有田小声说:“我哥老实巴交,是干活的料,但对企业管理、公关等一窍不通。我要上过大学的,漂亮的当然最好啦,带着出去谈生意也体面。”
“要不您在我们这聘请一位大学生?”
“也可以,如果是自己人那就更好了,要不然我直接让台南的那个领班做了。”
李光海被曾有田突然提出的问题给难住了。
看到一辆吉普车驶来,曾有田迎上去:“那应该是县长的车,先剪彩先剪彩。”
黄耀坤一下车就向曾有田伸出手:“曾老板,你好啊。”
“黄县长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公司蓬荜生辉啊。感谢张副县长和蔡主任的支持,感谢感谢。请三位领导上台发言。”
几个身穿白色工服的漂亮女孩手捧着带花的红色缎带站到了厂区大门前的一块高地上。
走上高台的黄耀坤说道:“那我就来讲两句。金秋10月,天气凉爽。今天,由我们的台胞曾有田先生投资的九合县田月茶有限公司隆重开业。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曾有田先生和公司50多名职工致以热烈的祝贺!”
曾有田带头鼓掌。
黄耀坤轻咳一声,继续说:“在这50多名员工中,我听说还有3名来自台湾的技术骨干,欢迎你们。今后如果在工作中和生活中遇到什么问题,我们县台办随时为你们服务。你们可以向县公安局申请暂住证,拿到暂住证后,不仅能够在购房、租房、医疗、住宿、景点购票等方面享受与本县居民同等的待遇,同时还能参加居住地的选举。这50多名员工基本是咱们君水村的父老乡亲,我要感谢曾有田先生带动了村里的就业,谢谢!”
领班起头后,身穿蓝色工装、站成5排的工人在台下一起鼓掌、欢呼。
曾有田说道:“感谢黄县长和另外两位领导不辞辛劳地来到君水村为公司剪彩。家父曾有遗愿,让我认祖归宗。如今,我不仅找到了自己的亲人,还能够为家乡的发展尽一份力,我感到无比光荣和自豪。希望咱们的父老乡亲能敞开山里人广阔的胸怀,认真向台湾来的技术人员学习。让咱们大家一起发财致富,把咱们村里的茶叶生意做得更加红红火火,谢谢!”
一阵鞭炮声中,三位领导和曾有田各接过一把剪刀,共同剪开彩带。
眼看着自己的台胞投资服务即将完成,李光海心中充满自豪,开始想着怎么帮曾有田找个代理人。
黄耀坤对曾有田说:“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找台办,不行直接找我!”
“谢谢黄县长。我刚刚还和光海兄弟说呢,过几天我要去台湾,但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代理人。”
听到曾有田直接将找代理人的问题抛给县长,李光海心中焦急起来。
张天阳笑着回应:“你要找什么样的代理人啊?县劳动局可以帮你招聘嘛。”
曾有田说:“主要负责和我联络,有大学学历,这样将来可以做管理和销售,一定要靠得住,要是能找个熟人那可就太好了。”
李光海想起自己的几个同学。
“雅兰说不定合适。”曾雨紧张地说。
“谁?”曾有田问。
“白雅兰,是咱外甥女嘞。她住在县城,还在中左市上过大学。”
曾有田走近曾雨:“这个好啊,太好啦!她现在有工作吗?”
李光海笑着回应:“雅兰目前在县一中教语文。”
曾有田低下头说:“那人家不一定愿意来嘞。”
李光海觉得有理,毕竟县一中的教学工作是包分配得来的铁饭碗。
“说不定可以,试试嘛,待遇好没准可以。”曾雨憨厚的笑容中露出一丝狡黠。
李光海觉得没戏:“我下午可以带曾老板去找她问问。”
“那这事也算有眉目啦。曾总,我们仨还有公务,就先走啦。”黄耀坤伸出手。
“别啊,黄县长,我在县里订了酒席。”曾有田握住黄耀坤的手说。
“不啦,我们还有任务。”黄耀坤向吉普车走去。
“有事直接找台办小李。”张天阳指着李光海说道。
“县长,县长。”曾有田追上去,被蔡树人笑着拦住。
三、雅兰家
下午,李光海载着曾有田往白雅兰家赶。
“肠肠!肠肠!”
“大伯,看到没,那个卖肠粉的就是白雅兰的爸爸白文礼。”
“那停下车,我去和他说几句。”
“叔!”李光海在白文礼的自行车边踩住刹车。
“光海,你今天来啊?雅兰这会儿在家,吃肠粉吗?”白文礼打开自行车后座上的箱子说。
“啊?不用不用。这位是曾有田曾老板,他是曾雨的堂弟,台湾来的。你们是亲戚嘞。”
“你好。”曾有田拍一下西装,朝白文礼伸出手去。
白文礼怔一下,赶紧放下鸡蛋肠,将手往盖肠粉的白布上使劲蹭蹭,然后握住了曾有田的手。
“曾老板在咱们大岭乡君水村建了公司,他想请雅兰做公司的代理人。”
“哦哦,这事我做不了主。雅兰在家,我带你们去。”白文礼盖上箱子说。
“那咱们走吧。”曾有田跨上摩托车。
李光海在县城东一座两层三开间的老旧土楼前停下车。下车后,曾有田往院里一瞧,连忙向后退。
“你怎么又在院里拉屎!快去厕所!”白文礼迅速将车停在门前,冲进去。
院子里,一个女人正笑嘻嘻地提着裤子往对角的厕所跑。
“啊,妈。”在2楼纳鞋垫的白雅兰叫出声来。
白文礼用铁锹铲走院子里的屎,又跑进屋里正厅收拾起来。
李光海向站在门外的曾有田解释道:“曾阿姨有点……”
“没事没事,先进去吧,咳咳。”曾有田显得不耐烦。他迟疑地往院里看了看,然后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院子很大。院东边有一棵伸出墙外的大榕树,榕树下面有一张石桌和四把竹椅。院中间有一条鹅卵石点缀的水泥路,路两边整整齐齐地种着各种花。院西边有一口井和六排绿油油的小青菜,小青菜旁靠墙的位置停放着一艘乌篷小船。
“光海。”满脸通红的白雅兰愉快地迎出来。
“喝!”曾有田望向迈着轻快步伐的白雅兰。
“雅兰,这位是曾雨大伯在台湾的堂弟曾有田,你们可是亲戚嘞。”李光海介绍说。
“快里边请。”白文礼正摆手请两人进去,却又冲到院子里。
白雅兰看一眼厕所后慌张地说:“妈。哦,你们先请进。”
走在后边的李光海连忙挡住往回看的曾有田。白雅兰的母亲曾小荷正笑嘻嘻地站在厕所门口等手纸。
客厅简陋,但看起来一尘不染,家具也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张矮木桌上,一应茶具已经准备好。白雅兰打开了一个保温瓶给客人泡茶。
坐在藤椅上的曾有田用鼻子闻了闻说:“这茶还没泡,怎么会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李光海手指客厅正中的大方桌。桌子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幅神像画,桌上有两盘水果和一炉香。桌子两边各摆着一张矮桌。其中一张矮桌上放着几本考试书和一支笔。另一张矮桌上有一只藤编的篮子,篮子里盛满了晒干的花瓣。
“原来香味是从这干花里散发出来的。今天到外甥女家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啊……没什么,您请喝茶。”白雅兰将第二泡茶倒入杯中,然后害羞地将杯子放到李光海和曾有田面前。
曾有田仔细打量着白雅兰问道:“你妈她是怎么了?”
白雅兰尴尬地笑笑:“姥爷说我妈小时候发过好几天高烧,后来智力上就,就成那样了。”
“这么回事啊。嗯,这茶还可以。今天见到雅兰才知道咱们家乡真是山清水秀出美人啊。”
“没有没有。”白雅兰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讲话。
李光海说明来意:“曾老板今天来是想请你到他在君水村开的茶叶厂当代理人。主要工作是在他去台湾的时候,你和他联络、收发邮件以及代表企业法人办理一些手续。”
“这样啊……”白雅兰看一眼李光海,红着脸低下了头。
感觉白雅兰要拒绝,曾有田直接说:“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慢慢教。只要你愿意,我每个月给你开500块的工资。”
“啊!”白雅兰睁大眼睛看向曾有田。
李光海羡慕地看着白雅兰。这样的工资比他的多了将近一倍。
曾有田笑了:“等茶叶厂盈利了,我还可以给你往上调。”
“可是,我没干过。”白雅兰不安地说。
李光海说:“前一阶段都是我对接曾老板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可以帮你。”
白雅兰依旧犹豫:“那我在学校的工作怎么办呢?”
曾有田大手一挥:“雅兰,咱们可以这样,先留一个缓冲期,这期间你继续在学校工作,只在工作之余帮我。你先做一段试试,咱们也好互相熟悉一下。你放心,这段时间工资照付。”
看白雅兰还在犹豫,李光海说:“雅兰,先试试也没什么坏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
白雅兰点头:“好,我听你的。”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走,我在九合宾馆订了一桌酒席,咱们一起去吃个饭。文礼。”
“哎。”白文礼正牵着曾小荷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打转。
“走,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白文礼笑着挥手:“小荷需要人照顾,让雅兰去吧。”
“我和你们去。”白雅兰慌忙站起来。
四、喝酒
九合宾馆里,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十几个菜,曾有田转头问李光海:“小兄弟,我可想起来了啊,一年前你就说请我喝农家米酒,可我到现在都没喝着。这酒到底在哪儿呢?”
李光海拍一下桌子说:“哎呀,大伯,您要是不说,我还真给忘了。你们先等一下,我这就去家里拿一坛。”
“一坛哪够,咱们仨每人一坛。”
李光海并不想让白雅兰喝酒,于是笑着回应道:“还是两坛吧。大伯,一会儿我陪你喝。”
仰头看着李光海的白雅兰对曾有田嫣然一笑:“我不会喝酒的。”
一溜烟的功夫,李光海骑着摩托回到家里,从库房抱出两坛密封一年多的酒出来。酒坛虽然不大,里面装的却都是实实在在的两斤米酒。
李国伟朝儿子挥手:“光海,上哪去啊?一天都找不到你。”
“有个台商的厂房今天开业,我去应酬一下。”
“跟你商量个事。”
李光海停住。
“你爷爷托人给你说媒,他说让你明天去相亲。”
“啊?爸,我不想去。”
“这是老人家的心意。你也知道他的脾气,咱也不好顶撞他。要不,你明天先去看看,不行再说嘛,咱又没什么损失。”
“唉。”李光海提起酒坛就走。
把酒绑在摩托车上后,李光海拿出钱包里被剪掉了一大半的照片,看一眼又放回,接着拧动车开关往东骑。
来到宾馆一楼,李光海朝曾有田晃晃手上的酒。
“嗨!原来是这么小一坛啊,打开尝尝。雅兰要不要喝点?”
李光海拔掉塞子,边往玻璃杯里倒酒边说:“大伯,咱俩喝就行啦。雅兰你喝茶。”
白雅兰愉快地点头。
曾有田端起酒杯喝一小口,接着一饮而尽:“这酒很醇。今天高兴,一定要喝它一坛!小兄弟,干了它!”
李光海仰起脖子喝完一杯。
“爽快!今天公司开业,是件大喜事,又找到雅兰当代理人,我也放心。好事成双,咱们连喝两杯,来!”
“好!我的这项工作也算是圆满完成啦,以后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找我。”李光海内心舒畅。
曾有田端起杯子:“谢谢兄弟,这个菜主要就是为你准备的。来,干!”
白雅兰站起来:“我给你们倒酒。”
连喝两杯后,李光海感到酒精已经上头。他笑着说:“曾大伯,你这个茶叶种植、采摘、运输什么的,都要上那么高的山。我建议你买摩托拉人上去,可以省不少功夫呐。”
“有道理。种高山茶,上山下山确实很费时间。可是小兄弟你没有想到一点,山路不好走啊。你想想,咱去村里那条路,路边就是大沟,开车已经很危险了。那要是骑摩托车往高山上爬,不是更危险?你们县台办要是愿意,把这山路修一修?”
“好。我不能保证县里会修路,但是,下周一上班时我肯定会向我们主任反映情况。”
“爽快!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几天就赶紧回台湾把招人的事办了。喝!雅兰,倒酒的时候注意,我俩每人一坛,必须把自己的喝完。”
白雅兰微笑着把量少的那坛酒放到了李光海身边。
“小伙子,你结婚没有?”曾有田举起酒杯碰在了李光海的酒杯上。
“唉,还没呐。之前倒是有个对象,去年分开了。”李光海的心情一下由喜转悲。
白雅兰呆呆地望着李光海,给他倒了一大杯酒。李光海一口气喝完。
“好酒量。今天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干!”
“干!”
“这个人生啊,就是这样。能够互相喜欢的人,不好找。能够彼此深爱的人,那更是可遇不可求。太容易得到的呢,一般不会珍惜。等到学会珍惜的时候呢,喜欢的人也好,深爱的人也罢,都下肚里成苦水喽。我的经验是,随遇而安,别太执着啦。”
“舅,您喝点茶吧,这个容易醉的。”
曾有田惊讶地看着白雅兰:“哦?第一次听外甥女叫我舅。好,喝茶!”
心里开始难过的李光海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完。
白雅兰给李光海倒上一杯茶后说:“光海,少喝一点吧。”
“没事。大伯,你说得真好。”
“那当然,我大学的专业可是哲学。哲学是什么?用智慧的眼光看世界。兄弟,我去上个洗手间,等我回来咱们再战!”曾有田将杯中酒喝完,往洗手间走去。
李光海抓着酒坛自斟自饮起来。
“光海,少喝一点。”白雅兰在一旁劝解道。
李光海将茶杯推到白雅兰面前,然后拿酒杯碰上茶杯:“来,雅兰,干了,哈哈哈。”
曾有田回到座位上说:“继续继续。”
觥筹交错之间,李光海渐渐歪下了头。酒杯中的月光晃进了他发烫的眼睛里。
白雅兰拉一下李光海的衣角说:“两坛酒都喝完了。光海,我送你回家吧?”
“喝完了?好,今天喝得痛快。那我去客房洗澡,你送他回去。摩托车和自行车先放宾馆院子里就行。”曾有田说完跑洗手间吐起来。
李光海端起最后半杯酒说:“雅兰,我没事。这个酒精作用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大脑兴奋期,就是我现在,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第二阶段是神经系统抑制期,就是整个人都没劲的时候。我现在热情高涨,所以还能坚持一段。”
白雅兰吃力地搀扶着李光海走出了宾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