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的竹帘被风轻轻掀起,带进一缕山间的清润。林悦正给来访的朋友斟茶,指尖刚碰到青瓷杯沿,就听见张姐笑着说:“前几日进山,远远瞥见清和师兄,还是老样子,一身素衣,气质越发清透了,真是个真正的修道人。”
“清和师兄” 四个字,像一颗投入静湖的小石子,在林悦心里漾开浅浅的涟漪。她垂眸看着茶汤在杯底打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没接话,只把茶杯轻轻推到张姐面前。
“可不是嘛,” 旁边的李师兄接过话头,手里把玩着一串菩提子,“我听道场的朋友说,清和师兄从不刻意避世,反而在红尘里打磨道心。上次镇上闹疫情,他主动帮忙组织物资,忙前忙后却从不邀功,这份定力,一般人可比不上。”
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清和的赞誉。有人说他悟性极高,讲解《清静经》时总能直指核心;有人说他心善,曾默默资助山里的贫困学生;还有人说他生活极简,却总在别人需要时伸出援手。林悦静静听着,手里的茶壶悬在半空,直到热水溢出杯沿,才猛然回过神,慌忙收住手。
“哎呀,都怪我走神了。” 她笑着擦掉桌上的水渍,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那些朋友们口中的清和,和她记忆里的那个白衬衫少年渐渐重合 —— 帮她搭竹架时的专注,教她煮茶时的从容,说 “人能常清净” 时的沉静。原来,他不仅在她的记忆里是特别的,在别人眼里,也是这样值得敬重的人。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修行上。李师兄忽然说:“我最近听一位道长说,凌晨三点起来打坐,坚持一段时间,能明显提升能量和维度,让心更静,悟性也会跟着提高。清和师兄好像就是这么做的,难怪他道心这么稳。”
“凌晨三点”—— 林悦心里悄悄记下了这个时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脑海里浮现出清和打坐的模样:或许是在道场的青灯之下,或许是在山巅的晨光之中,他盘膝而坐,呼吸均匀,心无旁骛。她一直向往这样的境界,向往能和他一样,拥有那份通透与笃定。
从前,她总觉得 “修道” 是遥远而玄虚的事,可自从遇见清和,自从在梧桐山守着小院沉淀,她渐渐明白,修行从来不是脱离生活,而是在日常的点滴里守住本心。现在,朋友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她心里的方向 —— 她也想走上这条路,不是为了迎合谁,而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为了有一天,能以更通透、更从容的姿态,和清和 “更好地往前走”。
她嘴上从未再提起过清和,甚至在朋友们热烈讨论时,也只是安静倾听,可心里早已为他留了一块专属的角落。那里面藏着淡淡的相思,像院角悄悄绽放的野菊,不浓烈,却在每个安静的瞬间悄然飘香;藏着淡淡的爱慕,是对他道心与品性的深深敬重;藏着淡淡的牵挂,不知道他在山深处修道是否安好,是否也会偶尔想起梧桐山的小院。
朋友们散去时,夕阳已经西斜。林悦坐在茶台前,没有收拾茶具,只是望着院角的旧晒衣架发呆。那里曾爬满了牵牛花,是清和送她的花种。如今花谢了,藤蔓却依然缠绕着架子,像她心里那份剪不断的牵挂。
她起身走进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 “凌晨三点,打坐”。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的字迹,也刻下了她心底的向往。她知道,这条路或许会很艰难,凌晨三点的困意、打坐时的枯燥,都需要极大的毅力去克服。但一想到清和,想到他的坚持与笃定,心里就多了几分动力。
夜色漫进小院时,林悦煮了一壶白茶。茶汤清冽,回甘悠长,像她对清和的那份情感,淡而持久。她没有期待什么,也没有强求什么,只是想顺着自己的心意,慢慢走下去。清和活在她的心里,是牵挂,是向往,也是支撑她变得更好的力量。
或许有一天,她能在修行的路上与他重逢;或许,他们会一直这样各自安好。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并且愿意为了这份向往而努力。那份淡淡的情感,会像一盏明灯,照亮她修行的路,让她在梧桐山的清静里,慢慢沉淀,慢慢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