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养鲲鹏,心收鸿鹄

志养鲲鹏,心收鸿鹄

暮色漫过西山时,我总爱坐在老槐树下翻那本泛黄的《庄子》,指尖拂过“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的字句,仿佛能听见千年前北海的浪涛声——那尾不知几千里的巨鲲,正沉在幽暗的水底,吞吸着日月精华,等待着化鹏的时刻。这让我想起祖父常说的话:“人要像鲲鹏,先把志向养得足够大,再让翅膀长得足够硬;也得像鸿鹄,无论飞得再高,心里始终装着要去的方向。”

幼时不懂这话的深意,只觉得鲲鹏是神话里的灵物,离人间太远。直到那年夏天,跟着祖父去后山的竹林采笋,看见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鹰,被风雨打落在地,翅膀上沾着泥污,却仍一次次扑腾着想要站起来。祖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心,轻声说:“你看它现在弱,可它心里装着整片天空。这就是鸿鹄的心——不会因为一时的难,就忘了要飞的路。”后来我们把小鹰带回家,用碎肉喂养,看着它的羽毛一天天变得油亮,眼神里的光也越来越锐。直到某个清晨,它突然振翅冲向云霄,翅膀划过空气的声响,像一首清脆的歌。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心收鸿鹄”,从来不是空泛的向往,而是哪怕身处泥泞,也始终盯着远方的执着。

再后来读《史记》,看到陈涉那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才更懂志向与心性的分量。陈涉少时为人佣耕,田间劳作的日子里,泥土沾满双手,汗水浸透衣衫,可他抬头望见天边的飞鸟时,心里想的却是“苟富贵,无相忘”的承诺,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追问。他的志向,就像北冥的鲲,在平凡的岁月里默默生长,不被燕雀的嘲笑声所扰,最终才能掀起改变时代的风浪。反观现实里,总有人把“志向”挂在嘴边,却不肯像鲲鹏那样沉下心来积蓄力量——既不愿在书海里深耕,也不愿在实践中磨砺,日子久了,当初的豪情壮志,便成了嘴边的空话,如同断线的风筝,风一吹就没了踪影。

真正养鲲鹏之志的人,从来都懂得“厚积薄发”的道理。就像敦煌莫高窟的守护者樊锦诗,年轻时怀揣着对文物保护的热爱,从繁华的北京来到荒凉的戈壁。初到敦煌时,黄沙漫天,条件艰苦,连喝口水都要靠拉水车运送。可她没有退缩,白天跟着老专家学习壁画修复,晚上在煤油灯下整理资料,一待就是六十多年。她的志向,不是一时的热血,而是像鲲一样,在敦煌的土地上深深扎根,吸收着历史的养分,最终让莫高窟的千年文明,在世界面前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她说:“我躺下是敦煌,醒来还是敦煌。”这份把一生都献给热爱的坚守,正是对“志养鲲鹏”最好的诠释——志向不是用来炫耀的旗帜,而是支撑着我们走过漫长岁月的精神支柱。

而“心收鸿鹄”,则是在志向的指引下,始终保持清醒的方向感。就像航天员王亚平,从小就有一个“飞天梦”。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她日复一日地进行高强度训练:离心机训练时,要承受相当于自身八倍的重力,脸上的肌肉都被拉扯变形;水下失重训练时,要穿着几百斤重的航天服,在水里泡上七八个小时,手脚都起了皱。可无论训练多苦,她始终记得自己为什么出发——为了让中国的旗帜在太空飘扬,为了给更多孩子播下“航天梦”的种子。当她在太空授课,看着孩子们眼中的好奇与向往时,她说:“我的诗和远方,一直在星辰大海。”这份在追梦路上始终不偏航的坚定,正是鸿鹄之心的真谛——飞得再高,也不忘记出发的初心;走得再远,也不迷失前进的方向。

如今再看那本《庄子》,我忽然觉得鲲鹏与鸿鹄,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神话。它们是藏在每个人心里的力量——是学生在书桌前奋笔疾书时,眼里闪烁的对未来的渴望;是工人在车间里精益求精时,手中凝聚的对技艺的追求;是农民在田埂上辛勤耕耘时,心里怀揣的对丰收的期盼。每个人的志向,都像北冥的鲲,需要在岁月里慢慢滋养;每个人的心性,都像蓝天的鸿鹄,需要在风雨中始终坚定。

暮色渐浓,老槐树上的鸟儿飞回了巢,远处的灯火次第亮起。我合上书,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或许我们终其一生,都成不了神话里的鲲鹏,但我们可以像它们一样,把志向养得足够大,把心性炼得足够坚;或许我们终其一生,都飞不到鸿鹄那样的高度,但我们可以像它们一样,始终盯着远方,从不轻易放弃。毕竟,生命的意义,从来不是成为别人眼中的传奇,而是在自己的征途上,带着鲲鹏的志向,怀着鸿鹄的心,一步一步,走向属于自己的远方。

就像祖父说的:“养志要像熬汤,得慢慢熬,才能熬出滋味;收心要像系船,得牢牢系,才不会被浪冲走。”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在岁月里养得鲲鹏志,在风雨中心收鸿鹄心,然后带着这份热爱与坚定,一路向前,不负时光,不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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