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人坐在一起看电视,有老人,有孩子,也有男人。我从这间屋子走进那间屋子,这些面孔我似乎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而我的内心是很欢愉的,因为这像是在家里,好像是在过年。所有的人似乎在等着吃午饭。我在一间屋子里认出了小姑,我摇着她的腿,好像说了什么,可她面无表情、木讷地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我准备走出房间,被表弟叫住了。他长得高大,长了点络腮胡,可声音是准确的:“别走啊,姐,大家都没吃饭呢,你给我们做饭吃。”他指了指红色方桌上的一大块猪肉,和一张大木板上放着的各种蔬菜。
我来了兴致,做什么饭吃呢?这么多人就做点简单快捷的,大家都饿了,吃什么都会很香。我的心里热乎乎的,这间屋子里有熟悉的味道,尤其是那个连着锅灶的火炕,它让我觉得亲切,又似乎带着点疏离的陌生。可我干劲十足,想把自己融进这亲切与陌生中,寻找点什么。
我突然地醒了,发现躺在一个黑暗的被窝里。母亲在说话:“那孩子已经被你姑抱走了,她跑到村书记那里闹了三回,说你舅舅养不了那孩子,不给那孩子吃饭。村支书也不放心,就让你姑姑把那女孩抱去养了。”
我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个孩子是谁生的呢?好像那个女人生了好几个女孩子,都被送人了。村里的一个妇女也抱养了一个,女孩已经长大,准备给他的儿子做媳妇。
手机一直在振动,我也慢慢清醒了。梦里的人,都是熟悉陌生的;梦里的事,似有非有。我没有觉得沉重,也没有觉得轻松。
多少年了,大姑已经去世了,小姑已经不走动,表弟表妹也疏远了。然而那个女孩,她也嫁人生子,并且过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