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欣下午三点钟下班后,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想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意难平。
她拿出手机给同事赵小妹发个信息,说:“真恶心,饭都不想给吃,光想着让咱多干活,……。”编辑好了,手指点在发送键上按了一下,信息发出去了。
然后把手机握在手里,倒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心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手机“叮”地一声响,她赶快把手机翻过来,打开微信对话框,想看看赵小妹回她啥。
“你说谁恶心呢?……”是老板娘一连串的质问!
天哪,咋就发老板娘那儿去了呢?
她吓得一下子坐起来,满是褶皱的脸似乎此时铺了一层白霜,没有一点血色。
她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像是扔掉一块烫手的火炭,抱着两个膝盖眼神空洞,心突突地跳着。
老板娘这几天确实是变了,她心虚地想。
平时她和老板娘还是很处的来的,老板娘一般都是吴姨吴姨地叫她,有什么知心的话也会跟她啦啦,在她这个六十三岁的老人面前,二十八岁的老板娘就是一个孩子。就跟上次来的那个五十八岁刷碗阿姨,什么干活慢、嘴刁、玻璃擦不干净、拖地有痕迹等等这些粗糙的陋习,也大都是她传递给老板娘的。
当然,老板娘也看的真真的。
没几天,那个刷碗阿姨就被辞了。
因为她和刷碗工有一个共同工作的空间,接触的机会比较多,能够观察地比较仔细。当然,这也是老板娘交给她的一个任务,她会义不容辞地去完成。所以老板娘对她像自己的长辈一样尊敬,喊她一起吃,早晨她多吃一个鸡蛋也没人说啥。
很快,又来了新的刷碗工,是一位姓赵的五十二岁的赵小妹,是通过家政公司进来的。巧的是这位赵小妹和吴欣住一个小区,还住在一栋楼,只是吴欣住一单元,赵小妹住二单元。
可能出于邻居这一客观情况吧,吴欣对赵小妹比较关照。比如早上,吴欣吃一个鸡蛋,也会给赵小妹留一个,还会悄悄地跟赵小妹说:“给,我专门给你留的,不吃白不吃。”
倒垃圾的时候,吴欣会对赵小妹说:“你只倒你那边的,我这边我自己倒。”
有一次,吴欣看到赵小妹一个人拽着那个大的垃圾桶感觉很吃力,赵小妹脸色也不太好,有点喘,就问她:“感冒了吗?”赵小妹说:“是的,吴姐。”
“你有气管炎?”吴欣问,她感觉赵小妹喘气的声音有点大。
“嗯,老毛病了,自小就喘。”赵小妹一边喘着大气一边说。
“你歇着去吧,我帮你去倒。”吴欣心疼地看了一眼赵小妹。
“谢谢吴姐,等我好了,我也帮你干活。”赵小妹两手扶住膝盖,发出沉闷而剧烈的咳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老板娘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吴欣给赵小妹剥了一个鸡蛋塞在赵小妹手里,转过头的时候感觉老板娘往这边瞟了一眼,也没在意,回到自己的岗位干活去了。
中午吃饭,老板炒了一盘菜花,一盘青菜,吴欣跟赵小妹两人把每碟菜拨出来一少半她们两人吃了,剩下的两个大半盘放在一边,给老板娘和她丈夫留着,他们说有事,要晚点回来吃饭。
第二天九点上班,老板板着脸对吴欣和赵小妹说:“你两人厉害哈,你们昨天两个人吃了两个菜!”
“老板,我们只拨出一小半,给你们留了一大半啊。”吴欣解释说。
老板说:“大半盘菜在哪儿?我们回来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老板很生气。
老板娘坐在一边吃西瓜,一声没吭。
赵小妹忙着拖地、擦玻璃,也没搭话。
往后的几天,吴欣就自己炒了菜买了煎饼带着,解决自己的午饭。
一连几天都如是,跟赵小妹也是各干各的活,也很少讲话。
吴欣的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月工资两千四。赵小妹从上午九点干到晚上十点,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回家休息两个半小时,月薪三千。吴欣发信息的这个点赵小妹也正在家里休息,满心想啦点知心话,在饭店里也不好说。
愣了一会儿神,吴欣找到赵小妹的对话框,这回看的很认真,确定是赵小妹的微信后,开始打字:“小妹呀,我刚才给你发个信息,说老板娘恶心,不给咱饭吃,结果没看清,发老板娘那去了,我明天不能去上班了,你把我的东西给我带回来吧。”
赵小妹正躺在床上歇着,听到手机响,打开一看,也是吓了一跳,问:“你没看清就发了?”
……
两人聊了好久。
晚上,老头子回来,吴欣把发错信息的事说了,引得老头子哈哈大笑,笑毕,说:“正好,儿子上午给我打电话,说不让你干了,让你回家接孙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