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原文
忽一日将夕，门媪步而至，且拜曰：“赵郎愿见神仙否？”赵惊，连问之，传烟语曰：“今夜功曹府直，可谓良时。妾家后庭，郎君之前垣也。不渝惠好，专望来仪。方寸万重，悉俟晤语。”既曛黑，象乃跻梯而登。烟已令重榻而下。既下，见烟靓妆盛服，立于花下。拜讫，俱以喜极不能言。乃相携自后门入房中，背釭解幌，尽缱绻之意焉。及晓钟初动，复送象于垣下。烟执象泣曰：“今日相遇，乃前生姻缘耳！勿谓妾无玉洁松贞之志，放荡如斯，直以郎之风调不能自顾，愿深鉴之。”象曰：“揖希世之貌，见出入之心，已誓幽衷，永奉欢狎。”言讫，象逾垣而归。明日，托门媪赠烟诗，曰：“十洞三清虽路阻，有心还得傍瑶台。瑞香风引思深夜，知是蕊宫仙驭来。”烟览诗微笑，复赠象诗，曰：“相思只怕不相识，相见还愁却别君。愿得化为松上鹤，一双飞去入云行。”封付门媪，仍令语象曰：“赖妾有小小篇咏，不然，君作几许大才面目。兹不盈旬，常得一期于后庭矣。展微密之思，罄宿昔之心，以为鱼鸟不知，神人相助。”或景物寓目，歌诗寄情，来往更繁，不能悉载。如是者周岁。
无何，烟数以细过挞其女奴，奴阴衔之。乘间尽以告公业。公业曰：“汝慎言，我当伺察之。”后至直日，乃伪陈状请假。殆如常人直，遂潜于里门。
白话文翻译
能拜见你一面，就是死九次也没有遗憾。附上简短的诗作，用来寄托我幽远的情怀。”诗写道：“画檐下的春燕都该同宿，兰浦中的双鸳怎肯独自飞翔。长恨桃源里的女伴们，轻易地就让情郎在花丛中送别归去。”封好信后，叫来老妈妈让她送给象生。象生看完信和诗，因为烟姑娘情意愈发真切，高兴得不能自已。只是在静室里焚香，虔诚地祈祷等待着。
忽然有一天傍晚，老妈妈走来，行礼说道：“赵郎愿意见神仙吗？”赵象又惊又喜，连连追问，老妈妈传烟姑娘的话说：“今晚武功曹在官府值班，真是个好时机。我家的后庭，就在郎君家的前墙那边。若你不辜负我们的情意，就请务必前来。我心里有千言万语，都等着和你当面诉说。”天色黑下来后，赵象便踩着梯子爬上墙头。烟姑娘已经让人在墙内搭了重榻接应他下来。赵象落地后，看见烟姑娘打扮得靓丽端庄，站在花下。两人见礼后，都因为太过欢喜而说不出话，于是相互挽着从后门进了房间，背过灯烛放下帷幔，尽情诉说缠绵情意。直到清晨的钟声刚刚响起，烟姑娘又送赵象到墙下。烟姑娘拉着赵象的手哭着说：“今日能与你相遇，都是前世的姻缘啊！你不要觉得我没有玉洁松贞的操守，这般放纵自己，实在是因为你的风采让我无法自控，希望你能深深理解我。”赵象说：“我有幸见到你绝世的容貌，又了解了你真挚的心意，已经在心里发誓，要永远与你相守相爱。”说完，赵象翻墙回家了。第二天，赵象托老妈妈送给烟姑娘一首诗，写道：“仙府圣地虽然路途阻隔，只要有心仍能依偎瑶台。深夜里瑞香的风引动思念，知道是仙界的你驾着仙车而来。”烟姑娘看完诗微微一笑，也回赠赵象一首诗，写道：“相思只怕彼此不相识，相见后又愁要与你分别。愿我们化作松枝上的仙鹤，成双成对飞入云天。”封好信交给老妈妈，还让她转告赵象：“亏得我还有些小诗，不然，你那点才华可就没脸面见人了。从现在起不到十天，我们就能在后庭相会一次。倾诉隐秘的情思，抒发往日的心意，以为鱼鸟都不会知晓，连神仙都在相助我们。”有时看到眼前的景物，就写诗寄托情意，两人来往更加频繁，这些事无法一一记录下来。像这样过了一年。
不久，烟姑娘多次因为小过错鞭打她的女奴，女奴暗中怀恨在心。趁机把这件事全部告诉了武公业。武公业说：“你别声张，我会暗中观察的。”后来到了武公业值班的日子，他假装上报情况请假，却像往常一样去值班，然后偷偷藏在了巷子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