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遇故人

堂弟结婚,我提前请假回娘家帮喜。

在老家,结婚是大事,左邻右舍都会来帮喜,有的一来就是好几天。男士们往往会帮着清理大半条街的卫生,粉墙之类的体力活,而他们的女眷们就会帮着喜主家洗洗刷刷,将家里的里里外外贴满喜字,装饰一下洞房,她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帮着蒸馒头,炸藕盒,炸鱼,做好菜给帮喜的人们吃。

所以,这两天之内,我忘记了单位上和自己家里的一切琐事,将全部身心投入到这一场忙碌之中。

正因于此,我见到好多童年给我留下深刻记忆的乡亲们。

一个是我的大婶,当年我印象中她结婚的时候,我和小伙伴们去她家要喜糖,我们的队伍浩浩荡荡,当年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其他的新娘分喜糖小花等都是非常吝啬的,这个大婶很大方,很快将她的随身带的磨合里的好吃的分发一空了,我们还赖着不走,她就给我们讲故事,所以就给我们小伙伴们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所以,我记得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们小伙伴们还以看新媳妇的名义到她家玩,直到后来她生了娃娃,我们还乐意去她家玩。

记得有一次是我上初中的一个深秋的傍晚,我和我的妈妈在地里收地瓜干,天冷得出奇,那时候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的大婶子,看到我在秋天的晚风里瑟瑟发抖,就脱下自己外套给我穿上,和我妈说:“嫂子,快和孩子回家吧,别动坏了孩子。”我一点也不奇怪,妈妈不会带我回家,因为在我的印象中,我的妈妈总是以干完活为首要标准,在地里的工作没有完成的情况下,她是不会和我一起回家的。我忘记了,大婶子的外套我是啥时给她送回去的。但大婶子自己挨冻也把外套送我的温馨举动在之后的很多年陪伴着我度过了许多的人生的寒冬。

还有一位女性我喊她四奶奶,如今,她早已经当了奶奶了,而记得当年我在她家地里拔草喂小鹅的时候,感觉她的年龄并不是很大,虽然我唤她为奶奶,也是因为她夫家的辈分比较高的缘故。当时,我一边捡拾她锄地锄出来的青草,一边有一塔没有一搭和她说话,大多数话早已经忘却了,但有一句我确实真的记到心里去了,就是她认真地 对我说:“你们能在读书的年纪一定要好好读书的,要不然,和我一样在太阳底下锄地,真的是太累了……”,不知为什么,我就深深地记住了四奶奶所说的话,可能是因为,我注意到,她的锄头的每一次着地,我都清晰地看到她的嘴使劲地咧一下,可能就是那个小的举动,让我深深地记住了四奶奶所说的话,从那以后,我像她说的一样,认真读书,终于从大山的最深处考到了县城,摆脱了祖祖辈辈面向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过上读读写写的生活。

回到老家,除了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清新,湿润的之外,就是老家的乡亲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亲切感,她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透露着山里人的善良和智慧,正是有了她们的鼓励,我才歪歪扭扭地走出了大山,一路磕到一路颠簸地走到了现在,这才是我的根,是我的笔下汩汩滔滔的情感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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