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原炀在父亲公司的周年酒宴上像头困兽。水晶灯刺得他眼睛疼,西装领口勒得他喘不过气,直到那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香槟塔最顶层的酒杯走来。红酒在顾青裴指间流淌,灯光在杯壁折射出碎钻似的光斑,他正对某位董事颔首微笑,唇角扬起的弧度像精心丈量过,连发丝都透着游刃有余的冷光。
“那是谁?”少年撞了撞父亲的胳膊。
原立江顺着他的视线瞥去:“新来的总裁特助,顾青裴。”他皱眉掐灭儿子的好奇心,“别打歪主意,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原炀的视线已经生了根。顾青裴转身时西裤绷出利落的折痕,后腰线条收进皮带里,像一柄出鞘的刀。当晚少年在拳击馆打到凌晨,沙袋摇晃的幻影里全是那截被红酒染红的。
二、完美世界的裂痕
十年后北京国贸顶楼的旋转餐厅,顾青裴正为何故调整领结。月光透过玻璃穹顶淋在两人身上,订婚戒指在何故无名指上闪着温润的光。
“紧张?”顾青裴指尖拂过他微颤的睫毛,“宋居寒在台下盯着你呢。”
何故猛地攥紧他的手:“别提他...我们好不容易...”
落地窗外霓虹如血管蔓延。顾青裴不会想到,百米外的消防通道里,原炀正把宋居寒按在墙上。
“看见没?何故看你的眼神像看垃圾。”原炀的拇指碾过宋居寒锁骨上未愈的咬痕,“想让他发疯?按我说的做——”
宴会厅突然爆出尖叫。宋居寒踉跄撞翻香槟塔,玻璃碎渣混着酒液泼了何故满身。何故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宋居寒染血的手攥住自己手腕:“疼死了...故哥帮我包扎好不好?”声音浸透了蜂蜜般的委屈。
混乱中顾青裴的领带骤然勒紧。原炀的气息烫在他耳后:“顾总当年教我商场如战场——”力道一扯,他跌进滚烫的胸膛,“怎么自己忘了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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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狩猎者的献祭
顾青裴在晨光中醒来时,原炀正端着砂锅粥蹲在床边。
“海鲜粥,熬了三小时。”勺沿小心翼翼蹭过他干裂的唇,“你胃出血昏迷两天了。”
订婚宴闹剧后,何故跟着宋居寒消失得无影无踪。顾青裴把自己锁在办公室灌了两瓶威士忌,最终被救护车拉走。此刻他望着原炀熬红的眼睛,突然笑出声:“你策划多久了?”
粥碗“哐当”砸在地毯上。原炀发狠扣住他手腕,军旅磨出的粗茧硌得生疼:“从十六岁看到你那天起!十年够不够?”呼吸喷在顾青裴颈侧像烧红的铁,“何故能给的我都能给,他给不了的——”
滚烫的吻落下来,顾青裴尝到咸涩的血腥味。原炀的犬齿磕破了他的唇,却抖着手不敢碰他打着吊针的左手。这个在商界以凶悍闻名的狼崽子,此刻像捧着一尊琉璃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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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逆向生长的刺
何故在宋居寒的录音棚里擦拭调音台。镭射灯扫过玻璃墙外,宋居寒正搂着新晋女歌手贴耳说笑,女孩的指尖暧昧地滑过他胸肌。
“宋老师!”何故突然扬声,“电容麦受潮了,能帮忙烘干吗?”
宋居寒挑眉看他:“怎么烘?”
“像这样。”何故扯过他的真丝衬衫裹住话筒,用力揉搓的动作近乎粗暴。女歌手讪讪离开后,宋居寒突然攥住他发红的手掌按向自己心口:“吃醋了?你早该这样...”
何故触电般抽手,却被更凶地按在设备架上。混音台旋钮硌着脊椎,宋居寒的吻带着惩罚意味碾下来:“当年给我写歌时胆子不是挺大?现在装什么乖!”
疼痛让何故眼眶发酸。七年前他窝在地下室给宋居寒写《心茧》,泡面汤汁滴在谱纸上像干涸的血。那时他以为爱是献祭,如今才懂宋居寒要的是燎原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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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共生废墟
顾青裴推开顶层公寓门时,原炀正趴在地毯上拼乐高。两米长的航天飞机覆盖了半个客厅,他鼻尖还沾着灰。
“生日礼物。”原炀得意地拍驾驶舱,“你当年说想当宇航员...”
落地窗映出顾青裴晃动的影子。十岁那年母亲病逝后,再没人记得他废弃的梦想。他蹲下身,发现起落架用胶水加固过——就像上个月他发烧时,原炀把退热贴剪成小块,笨拙地贴满他打颤的脊背。
“原炀。”他指尖拂过机翼上的裂纹,“教你玩个新游戏。”
乐高零件哗啦散开时,原炀被他拽着领带吻住。窗外风雪呼啸,顾青裴在窒息般的亲吻里尝到眼泪的咸涩。或许爱情本就是场豪赌,而他们已押上全部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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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逆向缝合的月光
除夕夜四川老宅,顾母把腊肠塞满原炀的碗:“小原多吃点,青裴说你胃不好!”
原炀辣得满头汗,桌下却偷偷勾顾青裴的手指。阁楼传来十二下钟声时,两人溜到天井看烟花。
“顾青裴。”原炀在漫天金雨中摊开掌心,两枚男戒嵌在祖传的翡翠扳指里,“我爸说...传给原家媳妇的。”
冰凉的金属套进无名指时,顾青裴想起何故发来的视频——宋居寒在悉尼歌霆架了巨幕,何故作曲的《逆鳞》正响彻海湾。浪涛拍岸中,宋居寒嘶吼着把吉他砸进海水,转身却将何故裹进貂绒大衣。
雪沫落在原炀颤抖的睫毛上。顾青裴突然扯开他的围巾咬住喉结,犬齿下的脉搏疯狂跳动,如同十六岁那晚倾倒的红酒,终于泼湿了两人交握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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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初雪那夜,何故在谱纸边缘写道:“爱情是场精准的爆破。”宋居寒夺过笔续写:“炸塌城墙,才能栽你的玫瑰。”而千里之外的成都老宅,原炀正把醉醺醺的顾青裴背过青石板桥。月光将影子揉成长长的绳,捆住两具错位半生终于嵌合的魂魄。巷口飘来醪糟甜香,似命运熬煮十年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