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自从疫情放开之后，不再刷场所码不再要求提供48小时核酸检测证明，有人欢呼，有人担忧，种种反应不一，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觉得少了限制，更多了一份出行自由。许多人放松了警惕，总认为离自己太远，如果阳了也就是一场感冒，专家提出尽量不感染晚感染。我属于谨小慎微的，可即便如此，不速之客还是挡不住！
一
虽是大雪节气，但气温忽高忽低，武馆出于安全考虑，晨练暂时不再开放，由于在家里锻炼，便不需要像以前每天六点前起床，在家里简单锻炼一下哑铃，打一套太极拳就行。 刚上班不久，就接到韩君消息说是确诊为阳性了，我一下子慌了，上周末我们刚刚在一起喝茶掼蛋的，当时出于谨慎还问了每个人的核酸检测状况，就连茶楼老板娘也一一确认是阴性，才欣然前往。韩君说他的一朋友核酸检测结果一直没出来，朋友自己也没在意，直到朋友女儿托人到疾控中心一查才发现是异常，其实无论是混管还是单管异常均有信息发送到手机上，只是现在人有微信后基本不看短信罢了。面对韩君的歉意，我安慰说各人体质不一，说不定不会被感染。
虽说这样，我还是有点紧张，不加强防护不行，自己赶紧戴上N95口罩。同事老周过来谈事，我见他未戴口罩，忙问原因，他一脸无所谓地说，“反正要阳，早阳晚阳一个样！”“你不怕感染，但别人家有老人和小孩的，他们怎么办？再说如果大家都同时被感染了，单位谁来上班啊！”老周听我一番言语也愣住了，远远站在门外交流好就赶紧离开。 本来女儿要到同学家去玩，被我制止了，我担忧她感染了被隔离在同学家，不方便且不说，还给他人带来风险。
晚上回到家，周君发来微信说已经确诊阳了，目前正在发烧喉咙疼，我又吓了一跳，周末我们还在一起交流的，本来那场文友活动我有点犹豫，因为不知道大家的核酸检测状况，我曾委婉地向周君表达了这层意思，但他也觉得为难，毕竟现在已经防控放开了，像我们这种思维是不是落伍了？后来果然扬州的文友也有了症状，所以大家一放松就让病毒有可侵机会。 吃完晚饭，我和妻子散步路过茶楼时，看到里面老板娘戴着口罩和几个人在大堂里掼蛋，网上报道浙江桐庐倡导全民戴口罩，其实各地应加以推广。
说话间步行到药店，我因为有点咳，就建议到药店去买点止咳的药。到了药店，才知道像我们这样不囤药的家庭少之又少，清热止咳的药品几乎空架，剩下一两种止咳的中成药，于是选择了一种备用。 回到家，妻子将库存清热止痛的感冒药全部找了出来，“居然还有一，盒布洛芬缓释胶囊！”妻惊叫道，所有的药品全部罗列出来：布洛芬缓释胶囊一盒，复方氨酚烷胺胶囊2盒（不同厂家的，一盒是快克，一盒是尽克），复方北豆根氨酚那敏片、艾瑞昔布片以及肠炎宁胶囊各一盒，另有对乙酰氨基酚片和感冒止咳颗粒两种药已经过期，不能服用。妻子劝我不要太焦虑，放平心态，来就来，女儿说我像网上说的“幻阳”，我也看过那则视频，一只鹅从门外溜到室内说阳了，等结果出来了却是阴性，过一会儿又溜进去说“阳了”，一会儿又溜出来说没事，她们俩不知道我真正担忧的是什么！礼拜天大哥喊一起回老家“烧冬”，中午我们跟父母在一起吃饭的，要知道父母都是八十以上高龄老人，特别是父亲2021年三赴上海治疗肠道血管畸形出血，如果感染了诱发基础疾病后果不堪设想。倘若是我的原因将家中老人和小孩都感染了，那责任可大了！我不敢说出来，怕她们说是“乌鸦嘴”。
晚上8点听《散文》张主编的讲座，张主编讲课时不断地咳嗽，加之讲的写作太专业，听到9点10分，我感到浑身发冷实在撑不下去了，夜里咳嗽加重，喉咙里有痰却怎么也咳不净，这一夜睡得有点不踏实，虽然睡前听了冥想，但对到底“阳不阳”还是心中无底。
二
早晨惯例拿起哑铃活动一下，顿感有点力不从心，不能硬扛，放下哑铃转而做几个热身动作，眼睛在不停地眨。我躺在沙发上滴了一下眼药水，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妻子催促去上班，一上车，顿感皮座椅后背一阵发凉，到了办公室，泡杯板蓝根趁热喝下去，单位头儿来电话问我身体状况怎么样，我说这两天有点咳嗽，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他笑着说：“你不能再倒下了，否则就剩我一个人在岗支撑啦！”
上午单位组织做核酸，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嗽声惊动了排队的长龙，队伍顿时起了一阵骚动，“不得了，貌似有症状！”“也许是感冒？”“是啊，感冒咳嗽也正常啊！”“其实，有没有症状，自己最有体会！”同事们议论纷纷，我在众人疑惑和躲闪的目光中赶紧离开了现场，幸亏这两天我坚持戴的是N95口罩，为的是怕相互感染。 回到办公室，想想刚才同事们的议论，再联系自己的症状，估计十有八九逃不掉，这时我才想起家中万一药不够怎么办，赶紧叫“小医生”列一个清单，等我拿着一长串清单向国泰药房万君求助时，他的回答令我大吃一惊，他很为难地说早就抢光了，你如果阳了，我可以想办法替你找一些，但清单上这么多品种和数量肯定没有！我一听也有点慌了，如果我阳了，妻子和女儿首当其冲，三个人的用药都难以保证啊？ 以前听说有人抢购药品，我还不屑一顾，怎么可能药品短缺？现在看来，当时相关职能部门没有采取措施控制药品采购，市场处于一片混乱，有些人大量买药，而导致真正需要用药的人却买不到，起码要优先供应已有阳性证明的人得以救治啊！关键时刻我又向老同学姚医生求助，“不要慌，你有症状我给你治。”这番话让我有了坚强的后盾！
中午吃完快餐在室外走了一圈，外面阳光很充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枯黄的梧桐叶铺满了小路，如果没有疫情，这样的天气也许真的感受不到寒意。 回到办公室，我每天中午养成阅读的习惯，刚刚拿起《泰州晚报》，忽然手机震动提示有信息：“泰州市疾控中心通知XXX市民朋友，你2022年12月19日的单管核酸检测结果异常。请向社区单位报备。”悬在头上的一只靴子终于落下来了，我坐在沙发上沉思半晌，既来了也逃不掉，其实在放开之后大家都放松了警惕。朋友黄君自从放开那一天后，任何聚会活动都不肯参加，两点一线回家，防止被感染，我们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现在看来，他的防护意识是强的，而我糊里糊涂地不知接触了多少个“阳”。
下午上班后感觉头昏乏力，预感到开始发作，赶紧和姚医生联系，他让我到门诊去。我口述了症状，妻子帮我到门诊取药，我怕面诊给姚医生和其他病人带来风险。姚医生给我开了三种药，一盒是利巴韦林颗粒，适用于呼吸道合胞病毒引起的病毒性肺炎与支气管炎等，还有一盒转移因子口服液，用于某些抗生素难以控制的病毒性或霉菌性细胞内感染的辅助治疗等，另外就是简易袋装的6粒退烧药。对于他的诊断水平我深信不疑，他是目前市区社区医生中唯一忙时限号的医生，尤以治疗常见感冒发热腹泻等疾病疗效显著，开药一般是中西医结合，而且价格非常亲民。我和他曾经交流过，他说好医生要为患者着想，“对症下药”四个字很重要，特别是一些传统的老药效果好，但由于价格低不要说医院，连药房也不愿经营。 我以前常有肠道痉挛，发着时疼痛难忍，去医院一般都要挂水三天，后来他让我服用一种药品俗称“6542”，一袋几十粒才六元多，而这种药市面上基本一药难求，如此一来，慕名而来的患者越来越多，导致他门诊陡增不得不限号。姚医生说每天接诊一百多个病人，这中间有多少阳的说不清，就怕自己哪一天阳了怎么办？一百多个病人，每天那要工作多长时间啊，而且长期在感冒发热的病人当中，怎么去做好防护啊？
迷迷糊糊中二哥又发来信息说父亲浑身没劲，去医院查血常规指标还是低，本想请陈主任看看是否需要输血治疗，陈主任说自己也阳了，再说医院库存血非常紧张，优先保证危重病人手术，父亲输血治疗的事暂时等一下。我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情况，怕父母担心，只在群中个别私信了大哥二哥，让他们商量决定父亲什么时候住院，我实在没有力气来过问，听说医生护士被感染的不在少数，有些科室只剩下一两个医生在上班。是啊，我们的医疗资源、药品物品供应包括人的心理预期都没准备好，就一下子突然全部放开了。怪不得有人说以前是保姆式管理，现在突然一下子松手，大家习惯被保护，放开后又突然不适应了，俗话说一管就僵，一放就乱，这可能是国人的通病吧！
晚上妻子精心安排了大蒜炒蛋和香菜凉拌茶干，这两种菜平时我很喜欢，今天却没什么胃口，但我还是强迫自己多吃点，不吃没有营养，饿肚子怎么能和病毒斗争呢？ 女儿在我回来后要求到朋友家去，我虽然不放心，但只好嘱咐她，在朋友家一有情况立即回来，要阳大家都在一起尚有照应，更何况目前妻子状况还好，她可不能倒，她一倒，全家的一日三餐重担全部要自己扛，所以倡导大家不能集中感染，不能大面积感染就是这个道理，大至国家社会，小至家庭也概莫能外。 妻子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我有点羡慕，太简单平常的出入自由，现在对我来说弥足珍贵，戴着N95口罩在书房里用脚丈量着南北长度，闲时翻阅王干的《人间食单》新书（王干是著名的作家文艺评论家，老家是兴化人），看累了就躺下来睡一会儿，醒来了再看。妻子回来后说中骏世界城门前冷冷清清，小区外的理发店浴室全都关门了，不亚于管控时的冷清，妻子一边讲述一边给我量体温，一看体温升到38.5，建议我吃点退烧药，我说尽力到夜里挺不住再吃，暂时先扛一下。 晚上我将药放在床头，保温杯里装满开水。
妻子拿来了小平板，让我看一下《欢乐喜剧人》转移注意力，喜剧小品确实有它独特的吸引力，初看时尚觉得开心，但越来越觉得后背酸疼头昏脑胀，妻子劝我早点休息，并问要不要在楼下陪我，我坚决不允许，如果她睡在楼下北房间极易被感染，妻子为我安排妥当后上了楼，我不知道这一夜是否能扛过高烧？
夜里迷迷糊糊昏昏沉沉，有几次咳醒了，那种干咳好像要将喉咙撕裂开来，每咳一次都惊天动地，妻子在楼上被我咳嗽声惊醒了，让我多喝水，就这样也没吃退烧药，扛过了艰难的第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