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苏东坡历史小说《苏在凤翔》第二十七节
中篇苏东坡历史小说《苏在凤翔》第二十七节
范多权（宝鸡市作协会员）
苏官人与小娘子王弗，与眉县知县张戬及十几个卫兵，坐的大官船上，在船老大及三个艄公的使赶下，向南出了千渭之会河岔弯，这便驶进渭河河流中，随即调转船头，一路向东，在顺流的推助下，也就顺顺当当的向东船飘划而去。
船儿一路飘过虢县城码头，飘过古阳平码头，飘过蔡街码头，飘过绛帐码头，大概过一百二十里水路，就来到凤翔府管辖很遥远的东南县区眉坞古镇。
关中段渭河，是船运最适宜的水道。说它最适宜，是因为，关中平原八百里渭河端端直直、平平坦坦，落差很小，水速流动平缓，船在水上虽显缓慢但平稳，船工最容易操控，固而安全性很有保障。再是，这河行船虽无千里江陵一日还的快爽，但它在船工逆行由东向西返回时，却无须纤工吃力回拉。船工把船儿贴近河岸两侧，水流很缓慢处，用杆槁撑赶着，就可以返回上游。这就是这个黄金水道的优胜之处。
般儿漂行在雾气蒙蒙的水面上，北边的平行塬台际线和南边秦岭的凹凸山梁线，在船行中缓缓向后移动，给苏官人和王弗娘子一种回到川蜀眉山大河中游船的感觉。
他们坐船行在河面上，不时遇建过载重货物的粗糙板船和乡下简陋的小船，象他们这种造型漂亮的官，今天在河面上显得异常的出彩和瞩目。河边洗浣的农妇们和田间劳作停歇擦汗的农夫们，都对这艘富贵船儿，投来好奇的目光。
船行四个多小时，在午后己时，到达眉坞古城。这个位于渭河南的水河润泽之地，盛产稻子大米和鱼虾水产。当地的居民，大多数与南山秦岭以的古汉中由山涧栈道，构通了许许多多的亲戚联系。
船至码头，县令张戬正请苏官人上船。忽悠，一群造船匠模样的人，站在码头。一船老大说：“张大人，可把你给盼回来了。我们左等右等你大人不见回家，可急死人了。”
“你们有何事，找本大人？”张县令问。
“张大人，明天是选的黄逍吉日。我们造好的一只船。要交给船东家。我们请你，为这船在下水时，给这船做点眼开光仪式。”一位造船匠说。
“凤翔府苏签判大人在此。小民们快快辑拜！”张县令说道。
大伙们一惊愣，忙反应过来。这便齐齐行辑躬拜礼道：“苏大人吉祥。小民这厢有礼了！”
“明天给新船点眼开光的仪式，就让苏签判大人主事，最为大吉大利！”张县令说。
（七十六）
暮色苍茫时分，太白山下的横渠小镇，古房古街，木栅房门、青砖檐墙、灰卷瓦当、与青石铺街，笼罩在桔红色的夕阳余辉中。
小娘子王弗牵着苏官人袖襟，在张县令和十几护兵协行下，走来暮雾缭绕的小街。
“娘子，你看这个小街，家不象你的青神县瑞草桥小街。”苏柔和的问。
“公子，真的非常像，这里雾气弥漫，河多水塘多，很象我们娘家村子的胡同。”王弗娘子柔笑着说。
“苏大人，这就是我们眉县县衙的横渠镇。”张戬县令说。
“横渠，很熟悉的名字。记得和本官一齐考上的殿试进士状元的张载，是家住横渠人。不知是不是这个横渠？”苏官人说。
“苏大人，你说对了。这里张载大人的老家。我们这的横渠。原来苏大人也认识张载大人。”张县令说。
“我们当时殿试时。经常闲下来，在东京汴梁街上一起游玩，当时张载公子，和我玩过毽子踢过鞠球，还在湖中划过船。记得张载公子是一个很意气风发的小伙子，非常有才气，志向高远。”苏官人回忆道。
“看，苏大人，这是张载大人的当时殿试前，住在的书院。”张县令指点道。
苏官人和娘子抬头望过去。一处很古典雅致的宅院门口，上面挂匾“崇寿院”。
“哇，这就是我的文友张载公子的宅院，幸会幸会。娘子，你可记得，有首诗叫《芭蕉》，你当时读到时，说这首诗，很精妙。”苏官人笑问娘子。
“公子，当然记得，芭蕉心尽展新枝，新卷新心暗已随。 愿学新心养新德，旋随新叶起新知 。”王弗娘子甜笑的望自家公子。
“苏大人，如果不嫌这个崇寿院老旧一些，不妨和夫人，在些住宿一晚，沾一沾张载大人年青时才气。”张县令说。
“咦，挺好的，娘子，你说呢？如果张载公子在这里，那我得同他一叙，叙叙当年在东京汴梁一起考上状元郎的旧情谊。”苏对娘子说。
“娘子听公子的安排，那就住在这书院吧，书香门第，感觉很安怡的。”娘子浅笑的附合自家小丈夫。
“可惜张载大人，现在正在陕西渭州也任同苏大人一样的职位，签书判官。有任在身，不能回乡与苏大人叙旧。错过了两位状元郎的时机相见，非常遗憾！”张县令惋惜的说。
苏官人随张县令走进了《崇寿院》书院里面，看着这古朴素拙的西府风格宅院，和各种文气高雅的门刻联对，抒发了思界辽阔的感叹。
“张载公子，作为凤翔府内当年难得的殿考进士状元郎，从我本人与他的谈文论道，他的解世之理，透世之能，辩世之明，和瞭世之远，非常人之所能及也。`今秦人如斯。夫子之功也！`”苏官人感怀弗远的说。
（七十七）
夏月照窗楣，清辉晈眷床。
小娘子倦懒依人的贴靠在苏官人的臂怀中。
俩人微喘着粗气，疲眯的望着窗外清朗星月繁布的夜空。
“邮差路过，请君闪开。官邮天护，盗匪休扰！”一队队马骑声碎中，一邮差大嗓子呼喊着，从远处来，又跑向远去。
窗外百步远的大寺庙，不时传来出嗡嗡嗡的寺庙的诵经声和当当当的打磬声。
“公子，这南山脚下的小巷街，总给人一种空静灵远的舒宁感。让我想起了老家青神县山幽波盈的水乡云烟。”小娘子柔绵绵的说。
”娘子说的也是。马上续残梦。不知朝日升。乱石横翠幢，落月淡孤灯。”苏官人望着窗外宁月。喃喃的灵涌出半首诗。
“奔走烦邮吏，安闲愧老僧。再游应眷眷，聊亦记吾曾。公子，娘子续应几句。”娘子半梦半醒的吟诗几句。
“娘子接续的下半首诗，非常精妙。道出了咱俩梦榻伴侣的情景。”苏官人搂揽着娘子倦眠的说。
天亮了，一片白濛濛的纱雾，笼罩在崇寿院的里里外外。似这院，这街，仿佛置身于海市蜃楼之中，呈现仙境似的飘飘悠悠。苏官人刚刚晨起，站在楼台上，望着这仙雾之境。
书院的院管走过来。说：“苏大人早安。听说苏大人是朝廷进士状元，与我们张载院主是同一拨状元郎。苏大人到此，机会难得。小的作为崇寿书院的院管，求大人写一首诗，提笔在墙壁上，以供进书院的人们，提升雅兴。请劳苏大人给于机会。”
“如此，甚好！待本官稍思片刻，再作书写。”苏官人应允道。
他思忆了一下，可怎么也忆不起，咋夜，与娘子共同合赋的那一首诗。
“娘子娘子，你洗漱好了没。好了，就过来。”苏官人侧头，轻喊道。
洗漱理妆后，非常清丽的王弗娘子，轻身移步走过来。
“公子，有什么吩咐？”
“娘子，我记得，咱们俩，昨夜，望着窗外月，合吟了一首诗。可我现在，一点都记不起来。娘子是否有印象。”
“公子，我回忆一下。噢，大概记得。”
“好，娘子，你记好。我且提笔，你吟出我写出，在本书院留个墨迹。”
于是，在书院一厅一面净白的墙上，苏公子意气风发的提笔书写，弗娘子望着窗外朝晖下的雾渺山水草木，轻轻的吟唱。
于是，一首清奇赋理的诗，在王弗娘子的吟唱中，在苏公子的蘸墨书写中，出现在一面墙上。
《太白山下早行至横渠镇书崇寿院壁》：
马上续残梦，不知朝日升。乱山横翠幛，落月淡孤灯。
奔走烦邮吏，安闲愧老僧。再游应眷眷，聊亦记吾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