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口中的奶奶,更确切的可以说应该叫做姥姥,外婆,但是啊,从我有记忆起,一直都叫着外婆奶奶,是因为亲近吧。
2021年9月11日,奶奶走了,去了那个每个人终究会去的天堂,没有痛苦和疾病,可以遇见已故的姥爷,她,应该没有什么遗憾吧。
2021年寒假在家里陪着奶奶过完了年,陪着奶奶生活了一个多月,也应该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最后一次见奶奶,是五月份姐姐结婚的时候,后来,就因为种种事情来不及再回来一趟。我特别喜欢叫奶奶,不干啥,就叫叫,没事的时候也爱叫叫,奶奶向来宠这些外孙,基本上有事必应,所以,平常的时候我特别喜欢带着恃宠而骄的,奶里奶气的声音叫声奶奶,还经常被妈妈吐槽jialia(太撒娇的意思),我叫了之后,奶奶就不紧不慢的回了声“哦”,哈哈哈哈哈哈就没有后续了。
作为一个农村的老年女性,奶奶一点都没有重男轻女的表现,其实也不奇怪,奶奶自己本身就有五个女儿,可能是想生儿子没机会吧哈哈哈哈。
我也有我的遗憾呀,从小想着以后发财了,成功了,一定要带奶奶出去看看,去见见陕西的外面,然后带着奶奶吃好喝好,还想着奶奶看着我结婚生子,我结婚的时候奶奶一定要看着,看着她的孙女多么幸福。可是啊,奶奶没有等到那么一天,还没有等到孙女出社会,还没有看到孙女一个确切的未来,就离开了,现在只期望奶奶,你在天堂一定要看着我,我一定会成功的。
从最开始还没有我的时候说说吧。
奶奶年轻的时候是村里的妇联主任(大山沟沟里面的一个村子),在二十一世纪之前,家里都是吃不饱饭的状态,温饱就是生存的大问题,还好作为干部,要时不时的去开会,奶奶说,开会的时候就有肉吃,八菜一汤的是常有的事,开会的时候,奶奶就把自己的闺女们都带上,在吃席的时候,姑娘们就相当于开开荤。
妈妈说,当时家里很穷,相当穷,穷是穷,但是家里是村里最早置办电视机,收音机的那一批,毫不吝啬,从我记事起,我就记得老房子里面有一台黑色的,看着还挺大的收音机,那时候的收音机都已经被闲置了,落了一层灰的它在老房子里面看着依旧是亮眼,奢华。它旁边伴随的就是那个黑白电视机,感觉也就我的两个巴掌大,同样也是落了一层灰,格格不入的放在那里却又那么格外合拍。
再后来,妈妈该谈婚论嫁了,听说当时的妈妈也是很倔呢,因为奶奶家没有看上爸爸,但是妈妈又非爸爸不嫁,为了自己的幸福,妈妈把自己饿了三天三夜,奶奶很心疼自己的闺女呀,没办法,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同意了,还好爸爸家离得不远,就在镇子上。
再然后,就是我出生以后了,因为我是个女孩,所以爸爸家的爷爷奶奶对妈妈不是很好,太封建迷信的思想传统了,要是知道男孩女孩的因素全是因为男方,不知道后不后悔当初对我和妈妈不是很好(当然后来我长大了就好很多了)。
因为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所以奶奶就时常去镇子上看妈妈,还把我带回家和哥哥姐姐们一块玩(太小了,不记事,完全是听说),有印象的就是在老家上幼儿园后奶奶会偶尔接我去她那里玩,那些偶尔是我每天最期待的了。
后来爸爸妈妈带上我一起去了大城市,(很感谢父母能带我走出农村)因为家境不是很好,父母都在外出上班,所以还在幼儿园的我经常被反锁在屋子里,没有电视没有童话书,还记得那个我每天都望着的那个窗子,但是已经忘记了我当时都在想什么。
因为父母要上班,所以每每寒暑假,妈妈就要把我送回老家,要不然我吃饭都要成大问题,奶奶每天都要清早五六点左右去锄地,但是我就像个大懒虫一觉能睡到八点多,所以奶奶就会锄完地回来一起做饭我们吃,偶尔从地里可以碰见熟了的佛手瓜青瓜之类了,都会带回来兴高采烈的告诉我,要是想吃就洗洗吃,“这个比较甜,那个比较酸,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别吃”,十点多吃完不早不晚的饭,因为是中午比较热,奶奶就会用抹布把房间的地板擦一遍,然后告诉我可以去看电视了,然后她去睡一会午觉,我比较喜欢和姐姐一起看家有儿女,武林外传之类的剧,我们就躺在地板上,凉凉快快的一起看,奶奶每次起床看见我们看这类电视剧,都会略带嫌弃的说句“看看你们看的啥鳖炒蛋电视”,陕西话的鳖炒蛋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三个字,但是我每次听见这个词都会嘎嘎笑,还会拉着奶奶一块看,但是奶奶好像还是不太能理解,就得过且过了。
到了晌午两三点左右我们又开饭了,吃完以后奶奶去锄地就会带上我,我也乐得如此,因为夏天的农村有很多很多蝉蜕,我们那边叫乌鹰圈(当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三个字,因为蝉是呜嘤的叫),这东西听说是中药材,所以我就每天捡一点,想着暑假过完我还能攒一点零花钱,奶奶看的我有事做也是不亦乐乎的帮我一起捡。
奶奶知道我喜欢吃辣条,有时候夏天回去的时候还会悄悄买好多辣条给我,因为妈妈平常管的严,所以我更喜欢过暑假了。
夏天比较热,奶奶就带我去转一转,有时候去房后的路上坐一坐,因为村里没有修水泥路,所以马路也是纯天然马路,那个大核桃树底下格外凉快,但是蚊子不是一般的多,就连种类都有三四种,所以我们更喜欢去水库那边坐一坐,村里好多老太太也喜欢带着放假的孙子孙女一起去,去水库的那条路少说有两公里以上吧。
大家在马路边边的大石头上坐着乘凉,大人们手里纳鞋垫,小孩就去旁边的坡上挖红泥摔着玩,有时候还你追我赶,累的时候就依偎在大人旁边看他们做针线活(可能只是我),偶尔还挺听听他们讲的一些村里的八卦(小时候就有这种天赋了哈哈哈哈),到了黄昏天略微有点暗的时候才慢慢悠悠往家里走。
快收假的时候奶奶因为我的作业写不完比我还发愁,当时真的是太让她操心了,晌午也不带我出去转了,就搬两个凳子一高一矮让我在院子里写作业,她也看不懂我写的啥,但看见我能乖乖写作业就很开心,妈妈来接我看到作业没写完,奶奶还笑嘻嘻帮我打圆场,甚至连我剩下的假期在我默不作声的情况下都向妈妈做好了规划,妈妈也就那么放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