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汣月
案头的茶烟袅袅升起,又缓缓散入空气,像极了此刻端坐的我——身体纹丝不动,思绪却早已漫过窗棂,飘向了远方。
这便是“身静心匪”的模样吧。明明四肢安放在案前,指尖还触着微凉的书页,心却像脱了缰的马,在记忆与想象的草原上肆意奔袭。方才还在琢磨书中的字句,下一秒就想起清晨巷口卖花人的竹篮,想起昨夜未写完的半首诗,甚至想起童年时那只突然飞走的白鸽子。
身体是锚,稳稳系在当下的时光里;心是船,总在无形的浪涛中起伏。我们总说“静心”,可心本就是活物,它不愿被囚禁在方寸之间,总爱追着一缕风、一声蝉鸣、一个未竟的念头游走。就像此刻,我刻意深呼吸,想将心神拉回茶盏中沉浮的叶片,可目光落在杯底的残叶上,又无端念起故乡老院的那棵茶树,念起奶奶摘茶时袖口的清香。
或许不必苛责这颗“不安分”的心。身体需要静,是为了在奔波后歇一歇;心需要“匪”,是为了不让日子过得太沉寂。当身体坐在书桌前,心却在天地间游走,这何尝不是一种平衡——肉身安于当下,灵魂却从未停止远行。
茶凉了,思绪也渐渐回笼。原来“身静心匪”从不是矛盾,而是我们与自己相处的常态:让身体做片刻的归人,让心做自由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