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第三次擦完收银台时,墙上的电子钟跳成了00:00。冷白的灯光把便利店照得像块被剖开的冰块,门外的雨丝斜斜织着,在玻璃上晕出模糊的水痕。
“麻烦结下账。”
声音像浸过冰水,林小满抬头时撞进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男人穿深灰风衣,领口沾着湿冷的雾气,指尖捏着的罐装咖啡凝着细密的水珠。她扫码时瞥见他手腕内侧的纹身,是朵半开的昙花,针脚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红。
“一共十三块五。”
他递来的纸币带着潮湿的霉味,林小满找零的硬币在他掌心叮当作响。男人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货架,一盒薄荷糖“啪嗒”掉在地上。
“抱歉。”他弯腰去捡,林小满也伸手,指尖在冰凉的地板上撞在一起。她像触电般缩回手,看见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像雨夜里偶然透出的星光。
“明天还来吗?”话出口时林小满自己都愣住了。
男人已经拉开玻璃门,雨丝趁机钻进来打湿她的裤脚。他回头扬了扬手里的咖啡罐,罐身上的水珠恰好落在昙花纹身的花瓣上,像滴将落未落的泪。
“等这雨停了。”
第二天凌晨,雨还没停。林小满在收银台下藏了把伞,薄荷糖摆回原位时,特意朝货架外挪了两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