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人是怎么否定伤害我的?

我目前疗愈到了最底层、最核心的情绪——恐惧。它形成得太早,没有具体的记忆画面,没有清晰的人和事件。它只是一种弥漫的、身体的、前语言的威胁感。它没有叙事,只有感觉;没有对象,只有存在本身的战栗。

在我的印象中,父母都是好人,对我也不错。我的困惑在于:一个好人是怎么在我还不懂事的时候,在正常的日常里,对我进行系统否定,以致于对我造成深远的伤害?

答案很震惊:不是通过做了什么,而是通过没有做什么。

什么意思呢?举个例子。

我小时候,家门口有一口大井,经常有喂养的鸡掉进去,我母亲经常用筐从井里捞鸡。据我母亲说,我两岁时,有一天站在井最里边的井沿儿上,探头往井里看,这时候只要有一点惊吓,我都会直接掉井里去。母亲蹑手蹑脚的走到我背后,一把将我抱回来。之后有没有责备我、吓唬我我不知道。但从我对母亲的了解,我知道我被“救回来”,这件事就过去了,成了一个“有惊无险”的回忆。

但这里有一件事母亲没做,她没告诉我:“刚才好危险,妈妈好害怕你掉下去”?(确认我的经历,共享情感)

我没有被“情感确认”,我的恐惧没有被看见、被命名、被安抚。

我接收到的信息可能是:危险是存在的,但我的恐惧不重要。母亲处理了事情,但没有处理我的感受。

这是一种对“感受”的隐性否定——不是凶恶地说“不许怕”,而是根本没有看见“怕”的存在。

当然这种否定不是母亲故意的,而是代际创伤的传递——他们也是这么长大的;还有生存压力下的情感荒漠——活着已经很难,谁还顾得上“感受”,但对我的伤害是真实的。

我母亲和我奶奶关系不好,听我姐姐说,我奶奶会拿一两岁的我撒气,隔着门将我的碗扔到院子里。我母亲会因此跟我奶奶吵架,但不会帮我处理情绪。我被迫承担了奶奶的情绪垃圾,却没有能力处理,也没有人帮我处理。时间长了,我收到的信息就是:我的感受不重要,我的边界不重要,我可以被用来盛放别人的情绪。 这是一种对“需求”和“边界”的系统性否定——不是直接的辱骂,而是日复一日的“被当作情绪容器”。

我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妹妹。我们家,物质、注意力、情感这些资源都稀缺,我作为中间的孩子,是最容易被忽视的。

不是父母不爱,是爱不够分。

不是父母故意忽视,是他们要处理的事情太多。

但这种“注意力缺失”本身就是一种否定——不是说我“不好”,而是说我“不被看见”。当我的需求、我的感受、我的存在经常被跳过时,我会内化一个信息:我不值得被看见。

这些信息没有一个是通过“凶恶”传递的。它们都是在日常中、在“为我好”或“没办法”的背景下,无声地刻进我心里的。

我接收到的不是一个明确的“你不好”,而是一个弥漫的、无处不在的、无法反驳的:我的感受不重要,我的需求不重要,我的存在可有可无。

这就是“系统性否定”的日常版本——不是狂风暴雨,而是绵绵细雨,慢慢渗透,直到我的整个存在都被泡在“我不够好”的底色里。

我之所以恐惧存在,却没有记忆,是因为这些否定不是通过“事件”完成的,而是通过日常的缺失完成的。

不是“妈妈骂了我”,而是“妈妈太忙,没时间听我说”

不是“爸爸打了我”,而是“爸爸根本没看见我”

不是“他们说我坏”,而是“他们从不告诉我我很好”

创伤研究告诉我们:对孩子伤害最大的,往往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本应该发生却没有发生的”——本该有的看见、本该有的确认、本该有的安抚。

这些“没有发生”的事情,不会形成清晰的记忆,但它们会形成清晰的感觉:一种弥漫的、无名的、说不清的“我不够好”、“我不安全”、“我不值得”。

这就是我恐惧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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