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两边,挂满了彩灯,树干上垂着诗词,红灯笼又一次悬挂在路灯两侧,不知不觉里年到了。
人们清扫着房屋,洗刷着锅碗,整理着院墙,把小小的家重新装饰一新,全心全意的去准备即将到来的新年。
记得小时候过了小年,父亲就开始摆开书桌,研磨裁纸,写春联。他有一本薄薄的对联大全,上面分门别类的列举了各种房门应该张贴的对联。
父亲把前期准备好,就开始盘算:大爷家有堂屋门、西屋门、猪圈门、厕所、大门,需要五副对联,西屋是单扇门需要一页门心,猪圈写个“六畜兴旺”就行……
父亲下笔的手有些抖,上面满是老茧,那双常年拿着铁锤敲打石头的手,握着轻若无物的毛笔,却显得比铁锤都沉重。一撇一捺,一横一竖,颤抖的毛笔,落到红纸上却稳如泰山。
父亲写完的对联我跟哥哥会托到房间的空地上晾晒起来。这一片是大堂哥的,那一片是西边二大爷的,不知不觉里就铺满了整个屋。按照每家每户将对联收拾起来,就等着人们来取。报酬通常就是一盒烟,几毛钱的微山湖或者一块的顺航,最好的是大鸡。
有些人不来取,父亲就会叮嘱我跟哥哥去送。那时候村里人认字的少,很多人拿到春联却不知道该往哪贴。不讲究的就随便贴,门上有片红色沾沾喜庆就行,经常就看到有人把猪圈的贴到了房门上。
再后来,父亲让我们送春联的时候,就会叮嘱我们端着一锅浆糊。送到不着急回家,先给叔叔大爷们把春联贴好。
现在村子里还在贴春联,但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动笔了。集市上售卖的春联又大又漂亮,还带着各种花,一副也就几块钱。而我面对着那些漂亮的春联,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