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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高远的青海
第二十五节 把青海装进镜头里,画在画布上
在青海,有一个摄影师,叫老陈。他是汉族,六十多岁,从北京来的。他在青海拍了三十年的照片,拍了几万张。他拍青海湖,拍昆仑山,拍三江源。他拍日出,拍日落,拍月出,拍星出。他拍鸟,拍鱼,拍花,拍草。他拍人,拍帐篷,拍经幡,拍佛塔。他的照片,像诗,像梦,像青海本身。
我第一次看见老陈的照片,是在西宁的一个画廊里。照片很大,挂在墙上,灯光照着。第一张是青海湖,日出。湖是金的,天是金的,云是金的。鸟在飞,金色的。鱼在跳,金色的。草在摇,金色的。一切都是金色的,梦是金色的。你站在照片前,就像站在青海湖边,看着日出,看着光,看着梦。你醉了,迷了,忘了自己。
第二张是茶卡盐湖,天空之镜。湖是白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人站在湖上,站在天上,站在梦里。分不清哪里是湖,哪里是天,哪里是人。也许都是湖,也许都是天,也许都是人。照片是静的,但心是动的。心动了,就活了。活了,就美了。
第三张是昆仑山,雪。山是白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雪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钻石,像星星,像梦。山很高,很高,高到云上面。人很小,很小,小到看不见。但你看见了,看见了山,看见了雪,看见了梦。你站在照片前,就像站在昆仑山下,仰着头,看着山,看着雪,看着梦。你醉了,迷了,忘了自己。
老陈说,他拍青海,拍了三十年。他每年都来,夏天来,冬天也来。他拍青海湖的夏天,也拍青海湖的冬天。夏天,湖是蓝的,草是绿的,花是艳的。冬天,湖是白的,冰是蓝的,雪是白的。都美,都真,都梦。他拍昆仑山的春天,也拍昆仑山的秋天。春天,雪在化,水在流,草在长。秋天,雪在落,风在吹,草在黄。都美,都真,都梦。他拍三江源的日出,也拍三江源的日落。日出,光在亮,鸟在飞,鱼在跳。日落,光在暗,鸟在归,鱼在沉。都美,都真,都梦。
“青海是拍不完的,”他说,“我拍了三十年,还没拍完。每年都不一样,每天都不一样。光线不同,颜色就不同。云彩不同,倒影就不同。心情不同,感觉就不同。我拍它,是拍它的活,它的变,它的美。我拍了三十年,还没拍够。我还要拍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拍到老,拍到死。拍到拍不动了,就不拍了。不拍了,就看。看着,也美。”
在青海,还有一个画家,叫老刘。他是汉族,五十多岁,从四川来的。他在青海画了二十年的画,画了几百幅。他画青海湖,画昆仑山,画三江源。他画油画,画水彩,画水墨。他的画,像诗,像梦,像青海本身。
我第一次看见老刘的画,是在青海湖边的一个帐篷里。他正在画画,画的是青海湖。画布上,湖是蓝的,天是蓝的,山是白的。鸟在飞,鱼在跳,草在摇。花是黄的,紫的,红的,白的。一切都是活的,动的,美的。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的。画一笔,看一会。看一会,画一笔。他不急,不急。他说,画青海,不能急。急了,就画不出它的静,它的净,它的美。
“青海是画不完的,”他说,“我画了二十年,还没画完。每年都不一样,每天都不一样。光线不同,颜色就不同。云彩不同,倒影就不同。心情不同,感觉就不同。我画它,是画它的活,它的变,它的美。我画了二十年,还没画够。我还要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画到老,画到死。画到画不动了,就不画了。不画了,就看。看着,也美。”
在青海,还有一个雕塑家,叫老王。他是汉族,四十多岁,从甘肃来的。他在青海雕了十年的雕塑,雕了几十座。他雕青海湖,雕昆仑山,雕三江源。他雕石头,雕木头,雕铜。他的雕塑,像诗,像梦,像青海本身。
我第一次看见老王的雕塑,是在西宁的一个公园里。雕塑是铜的,雕的是青海湖。湖是圆的,平的,蓝的。湖边有草,有花,有鸟。有鱼,有兽,有人。有经幡,有玛尼堆,有佛塔。雕塑是静的,但心是动的。心动了,就活了。活了,就美了。
老王说,他雕青海,雕了十年。他每年都来,夏天来,冬天也来。他雕青海湖的夏天,也雕青海湖的冬天。夏天,湖是蓝的,草是绿的,花是艳的。冬天,湖是白的,冰是蓝的,雪是白的。都美,都真,都梦。他雕昆仑山的春天,也雕昆仑山的秋天。春天,雪在化,水在流,草在长。秋天,雪在落,风在吹,草在黄。都美,都真,都梦。他雕三江源的日出,也雕三江源的日落。日出,光在亮,鸟在飞,鱼在跳。日落,光在暗,鸟在归,鱼在沉。都美,都真,都梦。
“青海是雕不完的,”他说,“我雕了十年,还没雕完。每年都不一样,每天都不一样。光线不同,颜色就不同。云彩不同,倒影就不同。心情不同,感觉就不同。我雕它,是雕它的活,它的变,它的美。我雕了十年,还没雕够。我还要雕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雕到老,雕到死。雕到雕不动了,就不雕了。不雕了,就看。看着,也美。”
在青海,还有很多艺术家。他们是摄影师,画家,雕塑家,诗人,作家。他们从全国各地来,从全世界各地来。他们被青海的自然风光吸引,被青海的文化吸引,被青海的梦吸引。他们来了,看了,感动了。他们拍,画,雕,写。他们用镜头,用画笔,用刻刀,用文字,把青海的美留下来,把青海的梦传出去。让更多的人看见青海,认识青海,爱上青海。
在青海,我遇见过一个藏族老人。他是藏族,叫才让,七十多岁,住在玉树的一个帐篷里。他放了一辈子的羊,喝了一辈子的奶茶,念了一辈子的经。他不拍照,不画画,不雕塑,不写作。但他爱青海,爱自然,爱梦。他每天看着青海,看着自然,看着梦。他看了,记住了,传了。传给儿子,儿子传给孙子,孙子传给重孙子。一代一代的,传了几千年。青海没变,自然没变,梦没变。
“青海在心里,”他说,“在心里,就不死。在心里,就永远。我看见了,记住了,传了。传了,就永远了。永远了,就不死了。我死了,我的儿子还在。儿子死了,孙子还在。孙子死了,重孙子还在。一代一代的,传下去。传下去,青海就永远了。永远了,就不死了。”
风吹过来,带着青海湖的味道,带着草原的味道,带着艺术的味道。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味道,装进肺里,装进心里,带走。
在青海,我站在青海湖边,站在昆仑山下,站在三江源头。我看见了老陈的照片,老刘的画,老王的雕塑。它们站着,在风里,在阳光里,在佛光里。它们是艺术,也是自然。它们是青海的,也是世界的。它们是梦的,也是真的。它们在镜头里,在画布上,在雕塑中。它们活着,永远活着。它们美着,永远美着。它们梦着,永远梦着。
风吹过来,带着青海湖的味道,带着草原的味道,带着艺术的味道。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味道,装进肺里,装进心里,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