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岭梅花落,竹林潮海声。
湖波明月影,水岸老孤灯。
话说楚衡与甘扉四众在梅花谷休养,等到甘扉身体好转,方才一同下山。数日匆匆消逝,甘扉渐能言语,乃邀楚衡同聚厅堂,叙说闲话。三人正说话间,忽闻探子来报,说是太屿那边杀起来了,火光四射,烟尘蔽日。
楚衡闻言,对甘氏父子道:“想必是元巡捕带兵赶到,我们速速过去接应。”
至竑起身叫探子先去备船,随后赶往村口点兵,向众人说明情况。
众人闻言,欢欣鼓舞,各自收拾兵械,浩浩荡荡,出村离谷。跋涉赶到现场,却发现并非大顺官军,而是村民烧了祭祀台。乃欲登岛,及近岸,却遭村民盘问。
甘扉向前说明身份来历,奈何众村民年轻不识,不肯放行。说是担心混入内应,并叫去对岸村口屯扎,以便后续安排接见。
正相持间,楚衡望见玉溪,乃唤之。
玉溪听是楚衡,当即走近前来,并向众人说明情况,道:“这位便是重挫邪神的大英雄!”
村民闻言,即刻放行。楚衡刚一登岸,便被众人簇拥着抬上高台。四方百姓听说当日火烧邪神的大英雄正在岛上,纷纷涌将过来,拜伏尘下。
慌得楚衡跳下台来,一把扯住玉溪,问道:“这特么咋回事?”
玉溪笑道:“大家衷心感谢你当日击败邪神。今日夺岛之功,无君不能成也。”
楚衡要其细说,玉溪回道:“走,去见我表哥以及众首领,路上再慢慢跟你讲。”
说完,转身向众人道:“诸位好意,大英雄心领啦。现在请回到岗位去,战争还没结束,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众皆然诺而去。玉溪便让风花谷兵众先在岸边驻扎,自己带着楚衡与甘氏父子,三人一起赶往太屿岛南望台,寻找鸿远等人。
路上,楚衡问起那晚分别过后,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玉溪道:“那天晚上,我伯父生怕表哥平白送死,乃用药酒将其麻翻,之后叫我看守。第二天一大早,有人到家将伯父带走。伯母察觉事有蹊跷,就叫我和表哥赶紧从密道逃离。表哥早与南山上的人结识,相约天黑闯岛救人,遂带我前去投靠。当天夜里,我们按计划登岛,不料却异常顺利,很轻松就避开了岛上巡逻队,抵达祭祀台。来不及诧异,便看到元巡捕出现在祭祀台上,与那萨满对峙……”
当天晚上,玉溪和鸿远等人亲眼目睹楚衡烧伤蒯笠,并救走绛儿。于是趁乱也放起火来,杀阵而出。及归山林,随即派人四处打探消息。得知水国昼夜不停搜山,却将原本山里各处不愿屈服的势力全都扰动了。
鸿远等乃聚众商议。期间,鸿远认为当前水堡四顾不暇,正是将其一举击溃的时候,不可坐失良机。并询问当时首领的意见,鸿远将那首领称作有天君。
有天君道:“我们仅有几十个人,给水堡添乱可以。但要想将其击溃,难啊!”
鸿远道:“各处山头皆已惊动,原本得过且过者也都惴惴不安起来。天下苦水国久矣,我等只需将情况向众人说明,尤其是雾外来客以及邪神受挫一事。大家闻知,必定士气大振,然后齐心杀敌。另外,水贼当下急于找到雾外来客。是以精锐尽出,太屿防备空虚。只要能够争取来足够多的支持,一举拿下水堡,夺取险关。再联合村民以之固守,水国可图也。”
众人听罢,都觉值得一试。会后,一面派人四处联络各地山头,一面派人密切跟踪水贼,记录其搜山路线。之后数日里,瓜连蔓,蔓连瓜,竟然集结起了一支上千人的队伍。
诸位头领乃作商议,挑在家当最大的土埠山寨聚义。
夜里,众人踏破寨门。登高台,对明月,歃血为盟,并推鸿远为盟主,誓同生死。
次日,鸿远联军获知水国有支队伍即将路过五柳岗,便叫有天君率众前去埋伏拦截。
时当正午,水国贼众经过一处山坡。忽听轰隆隆一阵巨响,圆木滚滚直下。
水贼头目急命躲避,率众朝前狂奔。不料前路亦有埋伏,绊脚索突地而起,将奔逃贼众绊倒。
须臾,号角声起。树林当中走出八十六人来,将贼众一并拿下,取麻绳绑了,押赴土埠山。
鸿远闻知捷报,率众首领出寨相迎,道:“有天君立此头功,可喜可贺。”
说完,乃叫取酒来,并亲为众人把盏。众皆奉碗相敬,昂首尽饮,完事叫拿贼首上来。
众位首领一瞧,都称:“原来是你!”
其中有土埠山寨首领,号曰春梅生者,当下便就向前说道:“盟主,此人唤作敬呼岔,乃是在下仇敌。在下伯父便是此人害死的,还请将其杀了祭旗,以慰逝者在天之灵。”
众首领也都出声附和,皆称此人作恶多端,不杀不足以平众怒。
鸿远道:“梅生兄的伯父,也是在下的伯父。梅生兄的仇敌,就是大家的仇敌。只是大敌当前,此人还有大用,不可意气用事。”
众首领报仇心切,不愿听从,说计策也可以找另外一人执行。
鸿远道:“非战时,其惟上天,有权杀人。此人既已束手就擒,要杀也需待审明其罪,论述功过,再在光天之下宣读罪状,而后付诸刑罚。若是不审而杀,是杀无罪之人,与那水贼何异?诸位报仇之心,在下十分理解。前几天,在太屿险些遭到献祭那孩子,便是在下兄长之遗孤。在下兄长以及族人,多数皆遭水贼之所杀害。但欲慰灵,不独有杀人一项,以图一时之痛快。待我等成功杀入水国,救族人于水火。到那时,先人在天之灵,岂不是更加欣慰?”
众人俯首深思,也都认可此说法。春梅生沉默良久,也就答应下来,但说要那贼首在其伯父灵前谢罪。众皆同意,遂押贼首跪于灵前,命其叩拜。
事毕,鸿远开口对贼首说道:“晚上我们要去兵械库,由你来担任向导。倘若干得漂亮,将功抵过,饶你死罪。倘若敢耍花招,立即处死,绝不轻饶!”
呼岔只能点头同意。鸿远乃命将余贼关押,并扒其衣服来给自己人换上。
之后,安排兵分两路:鸿远、玉溪以及有天君押着呼岔先行,赶去骗开兵械库;春梅生等在岸边驻扎等候。随后以鸣角为号,接应渡水,攻打水堡。
至夜,鸿远义军依计出发,渡水近岸,顺利通过岸防,来到兵械库前。
呼岔对守卫道:“我等遭遇埋伏,死伤惨重。今缺兵械,要取库存补缺,速去通报库曹。”
守卫得令,关门而去。须臾,兵械库中传出号角声。众人心知不妙,喝问呼岔。
呼岔口口喊冤,声称自己并不知情。
突然,门后传来敬仂巽的声音:“呼岔老弟,对不住啦。我这里势单力薄,只能委屈你了。”
义军闻言大怒,呼岔跪倒在地,哭喊:“仂巽,我与你无怨无仇,何故害我!”
仂巽不复多言,退至后堂以待援军。原来,水贼欲取兵械,需去水堡预先报备并取对牌。呼岔故意隐瞒此项,直接将人带到兵械库,就是要与仂巽配合困杀义军。哪知仂巽度量自己兵力不足,担心打不过,乃直接命人吹响号角,以通知水堡。之后,兴许是对呼岔心存亏欠,遂至门后剖白心迹。哪知这一声,却是生生断送了呼岔性命。
鸿远见事已暴露,遂将人分作三队:一队寻找杂物堆高墙脚,预备强攻兵械库;两队前后配合应对巡逻兵,并与湖对岸援军接应。之后命人也吹响号角,准备大战。
时下方及亥时,古代时辰一天作十二等分,下行始于巳终,上行起自亥末。
当下水堡里,曾垣旧病再复发,刚刚服完汤药,正在榻上歇息。忽闻号角声大起,急忙喊来体己人,问说情况。体己答称有贼上岛,似乎是闯兵械库去了。听罢乃唤:叫马意来。
玄霜因祭祀当天防务部署失当,得咎不用。今曾垣复病,事乃改委他人。
俄顷,见玄霜入室。曾垣疑之,乃问:“虎兔出于柙,王八死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玄霜略一愣神,随即会意:“此獠不学无术,并非弦外之音,更无他指。”
遂言道:“典守者难辞其咎。”
曾垣问,谁是典守者。玄霜答以马意。曾垣便问,为何是你来。
玄霜道:“马意当前忙着应对来犯之敌,叫我前来代其领罪。其有赎罪若干,要我交与司长。”
曾垣道:“还是马意会来事,快拿过来吧。”
玄霜缓步上前,自袖中掏出匕首,一击送出,刀刃顿时没入曾垣心脏。
曾垣无力挣扎,颤口微张,登时毙命。
体己见状大骇,狂奔出门叫人,却撞见一群大汉拦住去路。
玄霜紧随而至,对众人道:“事办得怎么样?”
众人齐声回答:“成啦!”
玄霜便叫将那体己押下。随后着数人留守水堡,自己率领大队伍赶往兵械库。
近前遇阻,甚是诧异,乃问:“你家首领呢?”
鸿远闻声而来,玄霜觌面相问:“你们不是北山的人?”
答曰不是,并称己方乃是南山来的。
玄霜遂将曾垣头颅掷地,并说道:“水堡司长曾垣,已叫我杀了。在下原与北山群雄约好今夜起事,不料诸位也来共襄盛举。”
鸿远将信将疑,说道:“我们刚要拿下兵械库。君既在此,不妨喊话将里面的人叫出来。”
玄霜遂撇下众人,跟着鸿远一起赶到兵械库前,大喊:“乃风兄,我等皆已起事。你也别再继续挣扎,快出来投降吧。”
见里头无人响应,鸿远道:“算了,我们已将墙脚堆高,直接强攻吧。”
玄霜颔首同意,便听鸿远一声令下,数众跃墙而入。
忽听湖中传来一阵水响,鸿远等乃举火照之,见有两行舟船疾驰而来。近岸看清是自己人,便迎之上岸,相见礼毕。
春梅生道:“盟主,对方说是北山来的,在水堡有内应,约以亥时起事。我们不敢轻信,当下与之同来,你看?”
鸿远引见玄霜道:“这位英雄刚刚杀了曾垣那狗贼,乃是北山兄弟的朋友。”
众首领闻言,皆钦服。当下合作一处,各道姓名。未及逐一道毕,便听兵械库大门顿开。
义军押着仂巽及其爪牙出来,说道:“这人刚想自缢,我们将其救下,押来听候盟主发落。”
鸿远对仂巽道:“哪能让你就这样死?”
在人群之中,仂巽一眼望见玄霜,当即扑倒在其跟前,哀求道:“素槐兄,你还记得吗?我还请你吃过饭呢。”
玄霜道:“别傻啦,我等不是你们,不搞血色恐怖。另外,你平日在村里耀武扬威,村民可都还记得呢,等着面对众人唾沫吧!”
鸿远道:“玄霜兄,我们把人关在哪里?”
玄霜答以水堡,鸿远便命将人带去。随后双方各派人手,前往占领南北两堵城墙。太屿主岛既失,城楼自难抵抗,纷纷弃械投降。完事双方首领聚在一处,商议推举新盟主。玄霜因熟谙太屿事务,且斩杀爪牙首领曾垣,当此盟主,众望所归。末尾又推鸿远辅之。
不暇歃血,简约盟誓,之后赶紧部署防务,以备敌军来犯。
次日,乃堆柴薪,烧了祭祀台。一时之间,狼烟冲天,全谷皆知太屿易主。村民清晨闻讯,纷纷来投,男战女运,不有懈怠。南北山民,亦多投者。玄霜乃将之逐一编入军中,高举共报世仇之旌旗,以纳八方四面之同道。
萨满闻知噩耗,急忙命人夺岛。见敌来犯,玄霜鸿远二人乃共登望台,指挥作战。两军就此在南水关展开厮杀。
楚衡远远望见鸿远,见其雄姿英发,与数日前颓废求死之状,已大不相同。
当下见面礼毕,述及数日经历,皆是慨叹不已。问以绛儿下落。楚衡回说,正在风花谷与同龄人玩耍,乐不思归。鸿远这才宽心。
众人转头望向猊邪湖,见湖上舰船星罗,槊刺金光。正是银鳞染血,激战最凶之时:箭落千蝗下九重,一腔热血满江红。惊涛泼碎玉,血浪势拍空。
眼见己方渐显颓势,玉溪和至竑相视一眼,双双跑下望台,召集队伍,叫开水关。
众人口中尽皆喊着:“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
愤然杀入阵去。玄霜在高处望见,眉头紧蹙道:“不看号令,不听指挥,鸣金不归。这仗要怎么打呀!”
楚衡也被湖上杀气吓到,鼙鼓声中,脑中浮现数日前村民麻木之神情,心中若有所悟。
底层麻木,是因其明白自己随时会死,且是毫无意义地死去。精英再跳,是因其明白自己再怎么蹦哒,都会有人给其兜底。底层与精英其羽翼和风窍天然不对等。底层心里非常清楚,匹夫一怒,于事无补。自己鲁莽一冲,无非只是给某些烂屁股文人提供以证观点之素材罢了。所谓麻木,底层恐惧之下生存之法也。膏粱子弟,肉食权贵,得当世之独厚,以何与之共情?你说自己善你就善吗?你如何让底层相信?但若有人真心举起那面旗帜,所有底层都将悍不畏死聚集在其脚下。因为这次他们清楚,自己的死将不会白死,自己的血将不会白流。自己的血肉将会筑成新的长城,贼虏的骸骨将被做成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奇观。
然而,楚衡知道元飞很快就将带着王师进谷,实在没必要再多无畏牺牲,乃对玄霜道:“在下观战,见我方将士各怀仇恨,悍不畏死,作战确实勇猛。但是敌方更加训练有素。我方虽众,却遭敌方分隔,首尾不能相顾,恐久战不利也。建议暂且鸣金收兵,以作后图。”
玄霜也认可楚衡之见,但言鸣金无用,他们都杀红眼啦!楚衡请战,玄霜乃从之。
楚衡遂领一支舰队自水关杀出。敌方见状,急忙分出船队迎将上去,意图继续分割战场。楚衡早命人左右持盾护持,自己端坐船头对着红翎施法。
对面敌众尚未看清所以,身旁便见熊熊烈火。再看友军舰船一排,皆在瞬息火燃。无奈只得赶忙弃船逃生。当下见敌方阵型大乱,楚衡乃喊:“摇桨!把船靠过去!”
众人得令,驱船撞将上去,登舟砍杀。随后又顺势与友军完成合拢,反过来切割战场。
敌方见势不对,急命鸣金收兵。玄霜见敌方已退,也叫收兵。
然而,众人时下全都杀红了眼,直直朝着敌军冲去。玉溪更是一船当先,眼见舳舻相接,当即便要先登贼船。忽闻一声箭响,一支冷箭自船头飞来,玉溪避之不及。好在楚衡眼疾手快,瞬间甩出飞刀,将那箭头折断并击飞。玉溪骤然身接断箭,闪身过猛,扑通一下,落入水中。
当此之时,水国接应也已赶到。顿时箭发如雨落,堪堪止住追兵。
楚衡救起落水的玉溪,并叫旁人传号众船收兵。众人此刻方才冷静下来,转头归队。
玉溪低着头,望着湖水,沮丧道:“我习武十年,终究是学歪了,屁也不是。”
楚衡道:“其实也不尽然,我就看你打得不错。尊师交给你的,虽然净是一些花拳绣腿,但你十年努力,却并非一无是处。世间武功大致可分为两类:一为杀人技,二为娱人技。杀人技狠辣,娱人技秀美。但二者底理都是体魄训练,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所不同者,唯有目的而已。若无强健体魄,招式再美,亦然尽是浮夸。不过是名学家们唬人的鬼把戏而已。忘记那些无聊的招式花样,回归根本体修,在实战中明确要点,即入正道矣。”
玉溪若有所思,变转忧伤,欣然领教。
长歌登太屿,大胜凯旋军。玄霜鸿远二人率众出迎,盛赞大捷,犒劳军士,抚慰伤兵,不题。
夜里,召集众首领议事,玄霜道:“我等今日虽然取胜,但实存侥幸。诸位行事鲁莽,兼且不听号令。如此,实为败军之兆也。”
众首领道:“我等刚刚斩获大捷,盟主却只挑些丧气话讲,何也?今日诸位兄弟,人人奋勇争先以杀敌,何谓就有败军之兆?”
玄霜道:“不才所以敢开诚布公者,乃因诸位皆是率众一方之首领,遂将实信以告。须知两军相争,非比匹夫斗狠之悍勇,而是军民一心之气势。何以成气势?唯有人心齐。何以齐人心?唯有令行禁止也。兵法云: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是故,人心不齐则气衰,气衰则兵败不远矣。”
众首领道:“大道理我们听不懂,盟主就说我们该怎么做吧?”
玄霜道:“下次行动听指挥。”
众首领道:“我们听了呀!”
玄霜道:“那好!就当前情况来看,我们不应再战。明日固守城墙以练兵。”
鸿远附议。但其余首领不听,皆言道:“我们众人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现在不一鼓作气将那水国给灭了,还待练什么兵啊?”
一时七嘴八舌,多方意见不一。
楚衡忽道:“且依在下之见。诸位兄弟皆是善战之勇士,但要紧问题是缺少训练磨合,是以战场配合不佳。兵者,其贵在练也。兵若不练,就是仲谋率十万刑天,不足为惧哉。兵若得练,便是文远带八百匹夫,可止小儿夜啼也。”
众首领道:“而今大敌当前,没有时间练兵啊。”
楚衡道:“不然,我今占据南北两座城墙,诚可固守以窥水国。但要是让先前水堡派出去的那帮家伙拧成一股绳,跑来攻打我们。到时腹背受敌,就非常难办啦。不如多多打造守城器械,固守不攻。随后多派人手,四处追剿水堡剩余势力。余众抓紧操练,以图决战。”
玄霜道:“诸位首领意下如何?”
众人皆信任楚衡,遂无异议,乃依楚衡计策部署。会后,玄霜特意留下楚衡,以表感谢。
楚衡道:“没什么,在下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再叫大伙白白送命。因为再过一阵子,等到大顺官军降临,一切就都结束啦。”
玄霜道:“飞兄大概还要多久?”
楚衡道:“他当初跟我说要十天半月,估计也就后面这几天事了。”
玄霜颔首,叹道:“大家只要撑到他来,就可以啦。”
此后数天里,水国那边不断派人前来攻关。城上只是一味防守,绝不开关应战。两堵原本用来阻挡村民的高墙,今下却成了自己的牢笼。孙太公远远望着眼前青砖白石,唯有叹息而已。
有一日,众人照常城楼攻防,忽见北面雾海翻滚,云雾渐渐消散,露出底下青山峻岭。
村民当中或有胆大者,早早乘船里里外外跑了个来回,报说雾海彻底散啦!
众人闻言,欢呼雀跃,喜不自胜。
方过正午,便见舳舻盈江,绛旗蔽空,一支舰队衮衮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