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可不能阻止偏头痛发作。”爸爸插嘴说，“但上帝能！”
我们朝他的吉普车走去时，查尔斯说，“你家闻上去总是那样吗？”
“什么样？”
“像腐烂的植物。”
我耸了耸肩。
“你一定闻到了。”他说，“味道浓烈，我以前闻到过。你身上一直有这股味道，见鬼，现在我身上可能也有这个味儿了。”他嗅了嗅衬衫，我很安静，我什么都没闻到。
爸爸说我变得自命不凡。他不喜欢我一干完活儿就匆忙离开废料厂，往家赶。也不喜欢我在和查尔斯外出之前把所有的油污的痕迹都洗掉。他知道，我宁愿在斯托克斯商店包装杂货，也不愿去布莱克富特开装载机。布莱克富特是北部一小时路程的地方，一个尘土飞扬的小镇。爸爸在那里建造牛奶仓库。他知道我想去别的地方，想穿的和别人一样，这让他颇为恼火。
在布莱克富特镇的工地，他给我安排了一些奇怪的任务，好像他觉得做这些工作就会让我记起自己是谁。有一次，我们正悬在30英尺的高空爬上尚未完成的屋顶，没有系安全绳，因为我们从来不系爸爸，想起他将粉笔线拉趴在了另一边。“把粉笔线给我拿来，塔拉。”他说，我摸了一下行程，我需要翻过一根根檀条，大概有15根，每两条间距四英尺，才能拿到粉笔线，然后原路返回，还得走过那些檀条。通常，肖恩听见父亲这样的命令，会说，“别让她做那个。”
“肖恩，你能用叉车把我运过去吗？”
“你能自己拿。”肖恩说，“除非你那了不起的学校和了不起的男朋友，让你觉得自己太优秀，干不了这个。”他表情僵硬，看上去既陌生又熟悉。
我摇摇晃晃地上了一根檀条，来到仓库边缘的框架梁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更危险，如果我倒向右侧，没有檀条接着，但框架梁很粗，我可以像走钢丝一样走过去。
就这样，爸爸和肖恩成了同志，尽管他们只在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上学让我变得自命不凡，我需要被慢慢拉回从前，被调教一番，变回过去的样子。
肖恩有一种语言天赋，那就是擅长给别人起外号。他开始从他的词汇库里给我起绰号，几个星期以来，“少妇”一直是他的最爱。“少妇，给我拿个砂轮来，”他叫道，或是说，“把钓竿抬起来，少妇。”然后他会看我脸上有何反应，他从没发现我有什么反应，他用的下一个词是“威尔伯”，他说，那是因为我吃的太多了，“真是头好猪，”我弯下腰拧螺丝或检查尺寸时，他吹起口哨大叫道。
小工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肖恩开始在外面逗留，我怀疑他是想趁查尔斯开车过来时靠近车道，他总是装作在给自己的卡车更换机油，他在外面的第一晚，我跑出去不等他说一个字，便跳上吉普车。第二晚，他出手更迅。“塔拉很美，对吗？”他对查尔斯喊道，“眼睛像鱼一样，她几乎和鱼一样聪明。”这是一句嘲讽的老话，用了太多次，我都麻木了，他一定知道在工地说这句话，我不会有任何反应，所以他偏当着查尔斯的面说，希望能刺痛我。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