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以心爱的树为标题,却不仅仅在写树,写的是关于爱情与背叛的故事,这段情缘跨越几十年的时光,经过了战火和饥荒的洗礼。蒋韵以其细腻温润的笔触,勾勒出一副饱含烟火气与人文感的生活图景。
小说第一次写树,是梅巧怀老四时,她在槐树下乘凉。“那是一棵槐树,说不出它的年纪,枝繁叶茂,浓荫洒下来,遮住半座院子”。此时的梅巧大概二十多,是这座空旷的四合院的女主人,别人叫她“大师母”,梅巧就如同这棵树一样蓬勃生长。
然而梅巧不喜欢这树,画树时“她恶作剧地解气地把树叶涂改成蓝色,一大片蓝色的槐林……乍一看,就像云飞浪卷的大海,翻滚着激情和邪恶”。梅巧为什么不喜欢这棵树?实际上,她不喜欢的是大先生,那个大她二十岁的男人。梅巧虽然生在旧社会,但她嫁人前本来在读师范,因为家道中落才辍学,她答应嫁给大先生是有条件的:让她继续读书。
于是,十六岁的梅巧嫁给了大先生,婚后大先生遵守承诺供她读书,可是孩子接二连三地到来,本来只需要三年就能休完的学业,梅巧整整花了六年才拿到毕业证书。
当个生育工具肯定不是梅巧的心愿,哪怕家里有男工女佣奶妈轮番伺候,梅巧心里也是空落落的,她数着日子过,她心里不甘,她不能把怨气撒到大先生那儿,也只能不喜欢这棵象征着大先生的树了。梅巧为了能读书嫁给大先生,她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但她心里是不安分的,连她的画都流露出邪恶。
小说第二次写树,是在梅巧即将和席方平私奔时。“今年的槐花,比往年,繁密许多,那香气,也霸道许多,浓郁许多,不容分说,是一种强悍的邪香”。这次重点写槐树的香,还是强悍的邪香,邪从何来?当然是席方平,大先生的得意弟子。梅巧和席方平一见钟情,为了追寻她梦寐以求的爱情,她不惜抛夫弃子,毅然决然地离开家了。
这段心疼大先生,遭遇到妻子和高徒的双重背叛,心里该有多痛,无法用语言表达。同时也心疼他们的女儿凌香,那个最依恋梅巧的孩子,那个最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梅巧曾经承诺不会丢下凌香,可最终她为了爱情还是丢下了凌香,身为人母,怎么舍得?我不懂,无法理解。
小说第三次写树,是结尾时大先生和梅巧三十四年后相约在火车站,他们谈起那棵树。大先生说那棵树让人锯掉了,梅巧说老槐树在哭。此时的大先生得了前列腺癌不久于人世,注定会像那棵树一样不在了。
梅巧成了一个两鬓霜染的老太婆,她说槐树在哭,可能她自己也在哭吧。一来,她当初浪漫的出逃,最终以颠沛流离穷困潦倒收场;二来,她狠心抛下的凌香千里寻母,在饥荒年代更是送给她救命的粮食和其他物品,而这些东西大多来自于大先生,这对父女的资助让她和席方平得以活下来,这种以德报怨的做法怎能不令人感激涕零?
读完这部小说,我读到了大先生身上的民族气节和个人魅力,他是最值得敬佩和尊重的,他的宽容和悲悯都让人感动。梅巧这个女人,我还是不理解,极端的理想主义者,有些不接地气,感觉她配不上大先生这样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