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童《好天气》中印象深刻的情节(211)——新篇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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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水塘的雨季和人工“降水”帮助炭黑厂厂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水泥墙是灰白色,红砖房是红色,人字钢与玻璃瓦也开始闪烁冷色或绿色的光芒,就连墙上的各种标语也重现了天日。果然,所谓“洗心革面”是得彻彻底底的。

放下厂房不表,最有说头的是炭黑厂的大烟囱。当年,老驼子就是钻在这个巨大的烟囱里被带来了咸水塘,当然,随他而来的还有那一群群诡异的白蝴蝶。老驼子已不在塘西很多年,白蝴蝶灾也只存在于大家的记忆中,但,随着巨大的烟囱被拆卸下来,怪事还是来了。

先是有村民说烟囱里有胡琴的声音,又有人反映还听见了鹅鸭的叫声,不过,当好奇的人们走进烟囱检查时,却能从烟囱这头一眼看到另一头的阳光。就连蒋红根也告诉我说,他亲眼看见了白蝴蝶。那天他正对着烟囱嗞尿,突然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大群白蝴蝶从烟囱口腾起,向他扑来。蒋红根提上裤子就跑,跑了很久才算甩掉那些蝴蝶。不过,他只注意聚集在自己裤裆上的蝴蝶,却忘记保护其他部位。就这样,一只白蝴蝶落在他头上,直到有人提醒时才被他一巴掌拍死。蒋红根以为这事儿的怪异也就到此为止了,可是解释不了的部分并未结束。因为他摊开的手巴掌上压根没有白蝴蝶的尸体,但自己的头皮却开始发痒,并且手上还留下一个蝶形的白色印记,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为了证明他说的是实话,蒋红根把他的手在阳光下摊开给我看。的确。我清晰地看见一只白蝴蝶的印痕镌刻在蒋红根的手掌上,保持着一副展翅高飞的样子。

我在想,为什么要特别提起这一幕?

或许是想说,自从白蝴蝶来到塘西后,这里便陆续出现很多无法解释的怪闻,那些经由作者之手编造出来的魔幻般的往事也许要随着罪魁祸首的白蝴蝶的离开而确立结束了吧?也就是说,往后看,这里将发生一些正常人的正常事。

至于我的猜测正确与否,那就往后看。故事也基本接近尾声了。

稳得福公司的成立给塘西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文中用“新生活从旧生活里开始了”这样的表述继续写下去。萧家夫妻吸纳了愿意入股的所有人,是的,是所有人,根本每个人的身份不同,所持股份也稍有不同。据说是黄招娣想出来的主意,她让村干部的股权多一些,但是要签保密协议,但所有人都有股份。这招高不高?——实在是高!她不仅让每个人都主动地参与公司的运营,并且可以相互监督,而且还有免费的人可以帮自己操心管理。总之,成本降到了最低。

稳得福,Wonderful,一个本土的手工产业就从这里走向了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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