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波兹曼认为,“童年”的概念是被创造出来的,又随着印刷术的产生而逐渐发展起来,”技术使人进步“,但在这本书中,电子媒介的产生和发展却导致了”童年的消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观点?带着疑问,我走进这本书中。
“童年”的诞生与消逝
在本书的上部分,作者采用时间顺序的写作手法带我们回顾了“童年”概念的产生,黑暗的中世纪,在严峻的生活条件下,人们为了繁衍而尽可能多的生育后代,这也导致了父母并没有关爱孩子的观念,也并无法规对儿童进行保护,故而在当时并没有“童年”这一概念。印刷术产生后,识字能力成为了划分童年与成人的界限,成人的秘密不能够为儿童所知,“童年”的概念也随之诞生。
技术带来了革新,但技术也带来了新的问题。电视的出现不仅产生了“成人化的儿童”,也产生了“儿童化的成人”,究其原因,书中也讲到了理解电视内容不需要任何训练、没有门槛,电视将大量的信息一股脑的投喂给观众,快速且大量的信息轰炸使得人们一味的接收信息,逐渐丧失了对信息的判断与思考能力。电子媒介完全展示了任何秘密,以往只被成人所知的“秘密”被公开的展示在儿童面前,童年和成人的界限逐渐模糊而致消逝。
认知退化:短视频带给我们的反思
正如书中说到的,电视将大量的信息一股脑地展现在人们面前且没有任何阅读门槛,也不需要思考。正如今天的短视频平台,海量的信息铺开展现在观众眼前,平均15秒的视频快速地传递信息,时间却在手指的滑动中流逝了,可当我们放下手机的时候,海量的信息就像一阵风,什么也没留下。
当我们习惯了浅尝辄止,就越来越难长时间地专注,我们的注意力被分散,逐渐失去了深入思考和批判性思维的能力,我惊恐地发现,这样的情景与书中的描述并无二致。比起沉溺,更令人担忧的应该是“清醒地沉沦”,我们知道自己的注意力变得碎片化,我们知道短视频对大脑的伤害,但我们依然没有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甚至不想解决这个问题。在广告专业的学习中,越来越多的比赛设置了“短视频赛道”,以点赞量、播放量和评论量为评价指标,各级政府部门下设的融媒体中心有了新媒体部,专门负责短视频的运营,各行各业的广告宣传也选择向消费者喜好靠拢……
短视频爱好者们似乎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纣王”,我们沉迷于短视频带来的短暂快感,媒体行业则以“抓住热点为由”一味迎合,而最终,我们也会陷入“认知退化”的恶性循环。
童年的消逝:媒介里被迫早熟的孩子
“现代传媒肆无忌惮地揭示了一切秘密,童年的纯真状态丧失了,儿童的羞耻感也被冲淡,而儿童与成人的界限也正在模糊。”
现今,在社交媒体上,一方面,出现了各种各样小孩子模仿大人拍的短视频,家长们通过穿搭、拍照等各种方式将孩子塑造成“缩小版成人”;另一方面,良莠不齐的信息同样被青少年群体接收,影响着他们的价值观、人生观和世界观。
网络上的各种烂俗热梗,首先侵犯的是还未形成独立思考能力的青少年和儿童群体,“科目三”、“我姓时”、“鸡你太美”这样的烂梗不断从这个群体口中说出,我们是不是应该为此感到担忧?一方面,网络烂梗直接影响了孩子们的语言学习、表达和运用能力;另一方面,网络烂梗、胡说八道的离谱故事和虚假科普对孩子们的成长百害而无一利,同时也助推了“审丑文化”,将错误的价值观传递给孩子们,拉低他们的道德水准和审美水平。
“儿童化的成人”,他们在媒介里拒绝长大
“对小学生可能略显幼稚,但对大学生来说刚刚好”,2022年的儿童节,天猫有超过200万只奥特曼、100万只可达鸭等等都被90后消费者买走;2023年的儿童节,多个奶茶品牌推出的儿童节联名都被一抢而空;肯德基、麦当劳的儿童套餐的成年消费者越来越多。
儿童节作为一种怀旧的文化实践,成为了成年人们应对社会加速发展带来的巨大压力的策略,为自己找到一种舒适的精神体验。媒介为人们提供了“返老还童”的可能,得以缓解现代社会飞速发展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但倘若我们再往深处探寻就会发现,帮助我们找回童年、对抗压力的媒介,正是尼尔·波兹曼笔下促使童年消逝的原因。
在《Kidult——值得关注的成人孩童化现象》一文中,作者总结了我国Kidult的现象表征主要体现在:生理的成年和心理的童稚状态、语言行为的幼稚化与游戏性、生活消费的可爱化、思想观念的纯真化和审美情趣的叛离性。究其原因,文中则指出,青年群体榴莲儿童文化的活泼多彩和人文精神,Kidult也可以看成是成人文化的创新和突破。
压力的舒缓无可厚非,但在舒缓之后,我们仍然应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而不是躺在电子媒介的摇篮里继续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