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彼时相知今时误 善缘恩义又成空

夜深了,潮湿的热浪依旧在皮肤上翻滚,又黏又沉地压得胸闷。前线的夏天总是热得发臭,汗气的酸臭混着腐败的腥臭,在一呼一吸间,层层叠叠地黏着在鼻腔里,渐渐全身都从内而外地发酵了。行军但凡超过两天遇不到河流,身上油垢和尘土在汗水里熬成黑褐色的浓汤,可谓真正的望而却步。

苏复早已习惯了,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他的曾祖父是德安年间武忠元帅的都尉,祖父和父亲分别是老主子武烈元帅的侍卫侍从,叔父们也曾任校尉、都尉,家中男丁皆自小熟悉军营。对常年出征的人来说,夏天最怕的是痢疾,苏复入伍那年还遇上了断粮吃蝗虫、绝水嚼芦根的绝境,臭气算不得什么。

魏颖不同。他是七八岁时,穆少爷领回元帅府的,说是行军回朝路上遇到的孤儿,十二岁才第一次进入军营。即便玄穆挂帅,军队鲜少陷入绝境,但时逢攻打中颜帝国,条件素来艰苦。天气燥热,大军供水不足,玄穆担心埋伏和风寒,更不准大军入河沐浴。作为元帅的随从,处境已远胜普通士兵,但魏颖夜里难受得无法入眠,白日里吃不下饭,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瘦脱了像。苏复一从探子那儿打听到中颜人暂时按兵不动,当夜就瞒着玄穆带他去河边洗澡洗衣服。那夜满月灼灼,波光潋滟,比预想得明亮许多。苏复没有碰水,只提着颗心在岸边看守,频繁环顾四周,睁大了眼珠子,一刻都不敢松懈。后来,魏颖终于适应了,又开始吃不饱。苏复便省下干粮留给他,但那孩子终究没有继续长高,一直按着脱了像的模子长成了根小竹竿,再也没有从前的婴儿肥了。

休战四年,魏颖难得长了点肉。可苏复观察着眼前沉睡的少年,脸上又干瘦得可怜,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几岁。

一个小孩子怎能胜任幕府长史?怎做得来大人的活儿,又怎经得了大人的苦?

魏颖初到元帅府的那几年,还是武烈元帅当家。因老主子喜食杨梅,还要献给十王和同僚,梅雨时节前后,从小厮到大侍从都兴高采烈地顶着潮热去摘杨梅。连着十天,全府都在喝杨梅汁、泡杨梅水、吃杨梅烧的肉鱼,茶罐浸了杨梅的红,点心尽是杨梅味的,还要酿果酒、晒蜜饯。老主子喜食但年纪大吃不动,穆少爷鲜少贪食,倓少爷不喜酸甜,年年果子都要过剩。

那时的暑夜和现在一样潮乎乎的闷热,但空气里氤氲的是栀子花浓郁自然的甜香。等老主子歇下,大伙儿或披薄衫或赤膊,围在凉凉的石阶上扇着风,一边闲话说笑,一边分享好几大筐的杨梅。魏颖年纪最小,却是府上的最强战力,牙都酸倒了,也不懂得什么是吃腻,轻轻松松地消灭了一盆接着一盆。随着杨梅很快成筐地腐烂,独属他们的夏日狂欢也自然地结束了,炙热的府邸在忙碌中静候下一年的梅雨。

随着穆少爷随军征战时间越来越长,梅雨前后大伙儿未必能齐聚在国内。直到穆少爷正式受封为武恒元帅,记忆中的杨梅香气才又缭绕府上。然而,老主子和倓少爷相继离府,府邸空了大半,人也再难聚齐。深夜,苏复陪着穆帅满府溜达,竟又发现了独自捧着盆吃杨梅的魏颖。苏复调侃他还跟小孩子似,哪里就能入伍呢。他却一脸正经地说,正是想着以后吃不到了,才要出发前吃到腻。穆帅竟也认同,三个人熬着夜第一次把所有的杨梅都消灭了,害得苏复吃到吐。

后来,穆帅先后奉命攻打中颜、吞并苍滨,确实连着数年不曾回府。北方没有梅雨季,每年热上一月,很快又干又冷,直到休战期回国,苏复鲜少惦念起夏夜悠闲的清香。穆帅当家,摘杨梅便不再是府上兴师动众的活动,更年少的小厮们都去凑别人家的热闹了。从前是元帅府向外分发果子,现在都是外人进献的,穆帅从来只在人前礼节性地尝几颗,剩下的照旧进了已经升为大侍从的魏颖的肚子里。

今年在花都遇上梅雨时节,苏复几次想到已自请去前将府上的魏颖。

穆帅与炟将军交恶,除了性情不和,也因秦、万两家多年来为军权争斗不休。在玄倓越过玄炟得到副帅之位后,胜负暂分,穆、炟二人关系也愈发恶化。苏复以免有失,从不轻易登门前将幕府,即便传达军令,也只差遣副将景奂。难得一次亲自通传,才发现魏颖依旧与同僚斗殴,还被贬进了夜间巡逻队。

夜巡小队长跟苏复抱怨,魏颖不听指令,夜夜独自巡逻到军营的边缘,全都看在穆帅的面子上才不予追究。

但魏颖大抵还是受了惩罚,轮岗总被排在最晚。苏复偶尔撑住了困意,提心吊胆地秉烛出府,尙能远远地瞧见他一回。走在巡逻队最后的孤影,连轮廓都磨得棱角分明,倔强地生出尖锐的锋芒,于马上举一支火把,决然深入夜色。隐隐地,竟有了临浪的感觉。

区区三月,记忆中温顺乖巧、天真到犯糊涂的小孩子不仅学会了打架,还变得孤僻极端。比起心痛,苏复更觉愤怒。他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忍心毁掉一个涉世不深的少年,为了报复就可以践踏无辜吗?

如今知道临浪连苍滨人都不是,他竟有些恍然。

多年前曾有传言,赂极有神医再世。世子玄寒从小体弱多病,十王爱子心切,不惜秘密指派禁军赴赂极求医,却终究无果,还折了大半兵力,不得不重新征集禁军。幸存的将士都说赂极人多为半妖,习得黑暗之术,缺乏人性,本质阴冷狡诈,确实与临浪相符了。

没有临浪,魏颖就不会濒死。

但没有临浪,魏颖昨夜也不能活。

见魏颖睡得过分安稳,苏复惴惴不安,忍不住反复试探少年失而复得的鼻息,生怕噩梦成真——或者说再次成真。

他曾在想象中哀悼过很多人,穆帅、倓帅、珞将军、老元帅,甚至还有十王。沙场生死难料,若他提前哭过,现实的打击也许会少上几分。可魏颖只是个年轻的侍从,原该给他和将军们送殡,昨夜却差点在自己的怀里断气。偏偏过去几个月他们最为生分,他甚至记不得最后一次说话时是否友善。死神的镰刀从头劈到脚,把他活生生地撕裂成两半。

玄平老练委婉,话里话外是让苏复做好准备,就算活下来也大抵如此了。临浪带来的太行军医韩丹却说,水湿停聚,脾阳虚损,无法生养肺气,致使气血不畅,才昏迷不醒。前夜也是她说魏颖有救,今日更似救命稻草般,寸步不离地照看魏颖。

玄平是玄焰国唯一国姓资深御医,韩丹只是一个年轻的异国女大夫,苏复听得懂玄平所言,听不懂韩丹的诊断,但他也只愿相信韩丹。

韩丹发觉魏颖脉象减缓,提出尽快培土制水以稳定情况,前线条件不容许,需尽快撤至后方。玄穆同意了,但临浪坚持原地再等一日。

小兵来通传时,苏复正为此与临浪争执,差点按捺不住怒火。深夜突然被喊去大将军幕府,他们都以为事关魏颖遇袭,不想又添了新的风波。

苏复还没想个分明,就被遣回去了。韩丹正给魏颖擦身,苏复赶紧搭手帮忙,见四下无人,忧心忡忡地道:“还请韩大夫给个实话,魏颖到底如何?”

“暂时尚无生命危险。”韩丹沉着地道:“苏长史与司马同去,怎不见司马回来?”

苏复懊恼地复述了花都女子的控诉,道:“大司马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即便没有司马军令,我也能安排我们连夜撤离。司马若怪罪,一切有我担着,大夫只管保全魏颖性命。”

韩丹摇头道:“苏长史不必过分担忧,若情况危急,我定告知。倒是有人趁这个当口构陷司马,恐怕并非巧合。”

苏复蹙眉道:“构陷?我看未必。”

韩丹神情严肃,义正言辞地对他道:“苏长史,除了我们大人,其余幕府领将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大司马。”

苏复苦笑,“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夫这样信任是善意,未必是真相啊。”

韩丹不予争辩,继续给魏颖擦身,自顾自地道:“昨夜魏长史在右将府上遇袭,今夜大司马又被当众指认。保魏长史无虞,等同于保司马长史无虞。苏长史别无他选,只能支持大司马。”

太行的小军医竟敢当面说出这话,苏复略有惊异。这时,帐外传来兽啸,人声脚步声接踵而至。

先进来竟是玄穆,临浪则提着兽颈跟在后面。白泽躬着身子,嗅了嗅帐里的气味,立马后退几步,被临浪一把擒住。这兽顿时不满地龇牙低啸,临浪并不惧它,但明显有些烦躁,提高了音量勒令它趴下。白泽不服气地原地卧倒,只把头探在帐里。琥珀色的兽目阴鹫地扫过帐里的陌生人,令人寒毛直竖。

临浪不以为意地道:“它不吃人,耍脾气而已,不用在意。”

苏复忐忑地想,白泽鲜少作为军用坐骑是有充分理由的,更何况临浪的这头,不似全然驯化的样子。

韩丹行了礼,再次说明魏颖的脉象有所恶化,前线缺乏合适培土制水的药材。玄穆也好言相劝,希望继续转移魏颖。临浪充耳不闻,起身多点了几只烛火,照得帐中通亮,半命半请地让韩丹去侧帐休息。

待韩丹脚步声渐远,临浪以手覆在魏颖心口,当着穆、苏二人的面,双目再次绽放斑斓的琥珀色光彩。粒粒碎星般的小荧光果然在魏颖腹部的左上方亮起,随着她右手挪至聚集处,小荧光似乎得到召唤,快速地搅动起来,但只在原地打转。帐中三人都紧盯着光芒,谁都没有注意到白泽已悄悄地挪进来大半个身子,满是戒备地匍匐着。

她尝试无果,遂加大力度,荧光开始疯狂地翻腾着,更猛烈地撞击着无形的笼子,无声中只见她掌心电光火石,寸隅间霹雳流星破云天。眼看着要冲出囚笼,她只觉得喉咙里有股热流倒灌,胸口犹如万箭穿心,痛到本能地收手。紧接着哇地吐了口鲜血,两眼一黑,耳中轰鸣,身子无力地一歪,被暖呼呼的肉垫稳稳托住。

这是灵体虚弱的警告,她那点三脚猫的本事,已到极限了。

她撑在兽背上缓了缓,再探魏颖的脉搏,果然又强壮稳定了。她松了口气,白泽随即后退了几步卧倒,依旧大半个身子留在帐外,似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顺势把前爪探了进来,便撇过脑袋不再理会,打起了盹儿。

临浪抹去嘴角的血痕,拦住了要去请韩丹的苏复,又嫌玄穆聒噪,“我没事,你们能不能淡定一点?不要大惊小怪的。明日,魏颖大抵就能康复了,只要确定他无碍,我便即刻辞去军职,未来也会如过去四年一样人间蒸发。至于下一任大司马人选,玄倓不可能得到其他国家的支持,必得是中颜人或花都人。你们想选陆禾的话,我直接推举他就是,免去不必要的争执。”

苏复心想,要是能如此平静简单地了结这桩麻烦,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他默默观察玄穆的态度,玄穆却面色凝重,不知是担忧魏颖,还是为了别的。

“苏复,你去帐外把守,不得让任何人靠近,我有话与司马单独商议。”

有白泽在,谁敢接近?苏复无奈,小心翼翼地跨过兽身,不经意地回头,正对上猛兽阴森森的黄眸。他心中一颤,原来那兽在假寐!幸好白泽并不关心他,反而偷瞄临浪,仿佛在准备些什么。

黑夜太过安静,帐中人虽在低语,帐外人但凡仔细些,便听得清清楚楚。

玄穆先开口:“为何要执意离开联军?”

临浪反问道:“你在明知故问么?”

玄穆道:“我原不知你是这样容易认输的人。”

“认输?我认什么了?”

“查都不查,就一走了之,你管这叫什么?”

临浪正要反唇相讥,余光瞧见白泽正在眯着眼睛舔舐前爪,当即原地起跳,厉声道:“鹿耳!不可以!”

这嗓子只吓到了帐外的苏复,白泽颇为不屑地瞥了眼临浪,四爪一伸,继续佯装睡觉。只见它两个前爪的肉垫都已红肿,掌心还起了水泡。玄穆记得早先在林中见到白泽时,它便有些跛脚,颇为焦躁难安。

“怎么伤的?”

“什么?”临浪没想到玄穆竟留心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哦,你说鹿耳啊。今早交战时,沙砾被修术烧得太热,烫到它了。问题不大,好好休息就是,但它总要去舔,烦得很。”

明明是头白泽,却取名为“鹿”,还真是奇怪。玄穆想着,又道:“你离敌军得太近了。”

临浪无语到翻了个白眼,“沙场杀敌,还要隔着十万八千里么?”

玄穆正色道:“临浪,你是联军的统帅之一,岂能随便冲锋?”

临浪冷笑道:“是么?我以为我只是颗棋子呢。不知情的人说说便罢了,你竟拿这个词儿来制约我?玄穆,你何曾当我是统帅?”

玄穆语塞,垂首沉吟片刻,徐声道:“今日见轻骑迎战,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车骑幕府的骑兵。玄倓麾下将士,个个儿骁勇善战,经验丰富,还能与重甲打出诸多配合,远胜花都轻骑。跟修人打了那么多场,今日,我第一次看到了赢的希望!其实设立联军时,我举荐的大司马就是你。苍滨也好,赂极也罢,只要能赢,我根本不在乎你是哪儿的人,无论如何,颜极决不能陨落在修人手里!临浪,你甘愿抗旨入盟,不也是为此吗?战事未半,怎可放弃?”

临浪无言地侧首盯着白泽,良久,沉声道:“我生于风信,长于风信,大殇中全家都死于风信,以致我流落异世数年。不论在哪里,我永远都是风信人。以前的我,根本不可想象,未来竟有一日,你我咫尺之距,我却不取你性命。当初应征入伍时,我把什么都置于脑后了,为了赢,更为了复仇。玄穆,你的父亲、你的王,屠了我风信全城,凭什么能安然地活着?在我看来,修人固然残忍,但颜极也活该灭亡。我离开故乡后,也成了苟活的刽子手之一,来联军无事是想着,若替无辜者去死,姑且算赎罪了。到头来,魏颖竟因我而死。如果没有我,魏颖自然会回到你府上,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未来一切回归正轨,你也不必担忧走漏风声的后果。”

玄穆闻言,如鲠在喉,面容在沉默中微微抽动。

颜极诸国皆知,赂极是属于罪恶与死亡的暗黑之地,赂人亦与妖魔无异,遇之必为天下除害。临浪施展的起死回生之法显然是来自黑暗的力量,可他眼前延绵着的无边无尽的黑暗,分明起源于他的元帅府。

风信大殇那年,他不过十岁,只远远地观望过前线军队交锋,尚未亲自杀敌。适逢养母影妃抱病,召他回宫,事发两月后,他才在元帅府里见到父亲。他清晰记得,年幼的弟弟害怕地紧紧贴在他身后,不敢靠近已经脱了像的父亲。父亲也似乎在刻意避开他们,无声地合上了房门。那一整年,元帅府闭门谢客,不分亲信还是战友。父亲阴郁寡言,孤僻冷淡,像是只披甲的骷髅进出府邸,不合身的战甲哐哐地响,昏暗中全身散发着污浊的煞气,只剩下双目如刀锋犀利。

玄穆曾经追问过,父亲从不提起风信大殇,最终是病榻上的影妃流着泪,把副帅万笙钧上报十王的军情偷偷地告诉了他。他太过年少,还不懂看似平淡的字字句句间的嗜血残酷,只是在震惊中记下养母的嘱托。直到他亲身于前线厮杀,面对过手无寸铁的敌军、惊魂失措的平民、嚎啕大哭的孩童,才厌恶地体悟到风信大殇的丧心病狂。他甚至怀念过曾经的父亲,酗酒混沌,粗心笨拙,总在尝试却总在犯错,是个普通的人。而从大殇中回来的滴酒不沾、一丝不苟的,却是半只恶鬼。

他取出藏在怀中的盘扣,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道:“临浪,即便你离营,魏颖也不会回到我府上。他先前自请去前将幕府,玄炟不喜他,手下更不可能善待他,这或许能解释我在他身下捡到的玄焰盘扣。”

临浪顿时愕然。为何?魏颖明知,她与玄炟不合,玄穆也与玄炟不合。

见状,玄穆无奈叹道:“看来魏颖没有告诉你啊。他当时坚持留在前将幕府的夜巡队伍里,与好些玄焰将士动过手,纵然每况愈下,也不肯来告知苏复一声。还是苏复私下发现的,但事发在玄炟府上,我也鞭长莫及。”

“你认为这盘扣是前将幕府的人杀害魏颖时掉落的?”

“我不能完全确定,但衣服上的扣子不可能长了脚,还跑到右将幕府里去。”

无辜夭亡,白骨猖狂。她看似不动声色地摩挲着盘扣,实则七窍生烟,冷冷道:“魏颖在前将幕府期间发生的事情,是只有你们知道,还是只有我不知道?”

“这不是个秘密。即便领将不知,小兵们也会私话。”玄穆见临浪似有动容,力劝道:“修极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解决不了修极,谁都没有未来可言。即便你急着抽身,你的坐骑刚刚负伤,不适合赶路,何不等其痊愈?等待期间,我可以把车骑幕府的兵指派给你,或许能为所有人逆转未来,包括魏颖。”

不料,临浪沉吟片刻,仅把盘扣轻率地丢回给玄穆,随意道:“既是玄焰人杀了玄焰人,你自己看着办咯,关我什么事?我还能管得了玄焰人?”

玄穆意外之余不禁恼火,“临浪,你不惜动用妖术,费心救下了魏颖,怎地不关你的事?魏颖一向温顺安分,突然与战友屡生事端,你怎不问为的什么?你真一概不知?”

临浪听到“妖术”二字,凶狠地瞪了玄穆一眼,道:“既是妖术,你又怀着什么居心留我在联军?我既救了人,事后离开联军又欠了你什么?魏颖是玄焰人,我是苍滨人,他能与我有什么关系?还是你忘了,他是你的大侍从、你的亲信,是你把他硬塞给了我。管他为的什么惹上麻烦,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

玄穆面容紧绷,确实,早知今日,必不当初,但临浪的指责未免太理所当然。但凡临浪一早恪尽职守、举止端正,哪里会引发司马长史之争?他曾经要调魏颖回府,是临浪不肯,之后依旧我行我素,更疑似滥杀无辜,才导致魏颖与战友交恶。

他不再好言相劝,目光紧逼,冷冷道:“临浪,联军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不管你想不想要,军权在身,即受军规制约。你若敢走,便是逃兵。”

临浪也脸色一变,直视玄穆,阴鸷地道:“每一次我与你和平同坐而无人伤亡,都只是我不想而已。在你不知不觉间,我已经饶过你很多次了,包括现在。我建议你惜命,少得寸进尺,威胁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这时,帐外剑鞘伶仃一动,白泽也立即拱背呲牙。

玄穆镇定地起身,淡淡道:“哪里是威胁呢?我是好意告诉你苍滨军没教会你的军规。卫将军陆禾身先士卒、竭忠尽节、鞠躬尽瘁,随时可任联军大司马。你自有你的选择,只须明白,逃兵不分军职,一律按军规斩立决。你想死的话,尽可一试。”

临浪死死地盯着他,面无表情,阴冷道:“怪我忘了,你不只姓玄,还姓秦呢。玄穆,你还真是你父亲的骨肉呢。你别后悔!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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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新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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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极 (七大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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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极联军(权力独立)

大将军幕府(玄焰国)

  • 主将:玄穆
  • 长史:苏复
  • 副将:萧粲,景桓
  • 校尉:玄婉
  • 其他:玄冰,玄凝,秦姑娘

大司马幕府(苍滨国)

  • 主将:临浪
  • 长史:魏颖

骠骑幕府(花都天朝)

  • 主将:薛鹤梅,蓝念真
  • 长史:千墨
  • 副将:何霜、廖竂
  • 校尉:廉素
  • 都尉:冷阳,白苇
  • 军医:彭泽

车骑幕府(玄焰国)

  • 主将:玄倓
  • 副将:虞喆,赵泉

卫将幕府(中颜帝国)

  • 主将:陆禾
  • 副将:单若含,毕楼玉
  • 校尉:陆柏等
  • 都尉:祝贯尔等
  • 侍卫:高弥

前将幕府(玄焰国)

  • 主将:玄炟
  • 长史:虞傲
  • 副将:玄煊,姜梵
  • 侍卫:廖青云

后将幕府(玄焰国)

  • 主将:玄珞
  • 副将:玄烁

左将幕府(洛水国,吉地)

  • 主将:蒙尘
  • 副将:初元忱
  • 军医:饶浚,初元铠

右将幕府(太行国)

  • 主将:锦瑟
  • 长史:叶雨
  • 校尉:金莲,江令
  • 都尉:玉生烟,楚宫,楚泽
  • 军医:韩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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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滨国

君主:苍滨十二王,先王
朝臣:雷霆(副将升至主将,暂军职不明),杨晓风(上将),梧菁(天将),临将军
其他:霍峪(雷霆侍从),雷云(雷霆妹妹),金大夫

已故/失踪:梧天将,梧蓁

玄焰国

君主:玄焰十王
朝臣:玄穆(武恒元帅),玄倓(振恒副帅),秦飞将(丞相,前元帅,穆、倓之父,武烈元帅),苏复(总长史),玄炟(勇恒将军),玄珞(伏恒将军),玄煊(将军),廖青云(御前侍卫、王子侍卫),萧粲,景桓,虞喆,赵泉,虞傲,姜梵
其他:萧风棠(玄穆三大侍从),魏颖(玄穆三大侍从),玄冰(探晟长公主)、玄凝(希晟公主),玄平(军医),秦姑娘(公主侍女)

已故/失踪:楚磊(前副帅长史)

中颜帝国

君主:皇帝
朝臣:银云尘(国相),陆禾(大将军之首),席慕云(大将军),汪龙(大将军),毕楼玉(大将军),单若含(少将军),金络(副将),庞书秋(都尉),祝贯尔(都尉),高弥(侍卫)
其他:银云瑶(银云尘之女,单若含夫人)

已故:单马服(前大将军之首)

洛水国

君主:
朝臣:蒙尘(大帅),饶浚(军医)
其他:(女)迟春柔,江信儿,谢月怜,柳雪娥,凉凉
(男)蒙回,林逾,萧郎,英舒,饶深

已故:

花都天朝

君主:天子
朝臣:薛鹤梅(三卿),蓝念真(三卿),龙子君(三卿),九华(嫔),释承(太师,三公之首),何霜(将军,联军副将),廖竂(将军,联军副将),千墨(副将,联军长史)
其他:冷阳(薛鹤梅侍卫,都尉),说书人,廉素(校尉),白苇(都尉)

已故:

太行国

君主:
朝臣:锦瑟(天女统帅), 叶雨(将军),楚宫(将军),楚泽(将军),言琼树(校尉),金莲(都尉),江令(都尉),韩丹(军医)
其他:云罗

已故:

吉地

君主:
朝臣:初元忱(将军,联军副将),初元铠(军医)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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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极—————— —————— ——————

无名老者
五修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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