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金阁寺》

说到京都,不管去过没去过的人,很多都会联想到那里的一个地方,那就是金阁寺。

金阁寺,其实应该称为鹿苑寺,主要是因为其供奉舍利的建筑内外贴满了金箔而被称为金阁。其一共有三层,一层没有金箔而是木头制成,二层和三层如今可以看到,整个外面包括围栏都贴满了金箔。里面摆放的,根据记载除了佛舍利的舍利殿之外,还有日本室町时代足利义满的木像。但这两件文物如今已经不复存在,其实真要算起来,现在的金阁已经不是以前的金阁了。

因为在1950年,金阁寺见习僧人林承贤因“嫉妒金阁的美丽”,深夜里一把火将整个金阁全部烧毁,包括了里面的文物,而目前所看到的京都金阁则是在1955年根据图纸重新修复的。到底为什么,一个僧人仅是因为嫉妒金阁的美,就会产生将它付之一炬的想法呢?他到底是什么性格,从小经历了什么,最终才促使他走上焚烧金阁的不归之路。而三岛由纪夫,正是根据这起真实的历史事件和僧人这句独白,展开艺术想象和加工,创作了《金阁寺》一书。

《金阁寺》作为三岛由纪夫代表作之一,相比他的短篇小说集,书中充满了更多极具个人写作风格的心理描写和哲学思索,情节反而是其中最弱的部分,但奇妙的是,不像其他小说——我会觉得这些心里想法很多余,就想快进看剧情,他的书写,用译者的话来说就是“三岛文学中固有的灵性和气场”,“醍醐味儿”,吸引着你跟着他慢慢思考,慢慢聊。

金阁,在书中到底对男主人公沟口而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它本身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书中的主人公沟口,因为口吃的先天存在,与人沟通存在障碍,因此总觉得自己是被世界拒绝的一部分;后来自我意识发生转变,认为是他自己拒绝了世界,他是人群中特别的存在。而区别于普通人,怪异性,正是他贴在自己身上的标签。他之所以是沟口,正是因为如此。一旦被人群“普化”,按照别人的期待和想象生活,他就失去了自我,消失于人世。而金阁在他眼中,美得不可方物,美到极致之处,是与他一样,和世间格格不入一般的存在。对他而言,金阁就像是他在世间唯一不变的伙伴。

当世界进入二战时,天空中时而飞过的美国战机,京都到处受到轰炸而摧毁,他想着的却是金阁要是能在轰炸中毁灭,就这么在世界上消失,那么金阁就可以被他永远收存在自己的心里。

一个美到不可方物的金阁,本就不该存在于世,将一个美好的东西摧毁,蒙上了一层悲剧色彩的金阁,对于一个从小就被“物哀”为美的文化熏陶下成长的少年而言,又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结果事与愿违的是,金阁寺在二战中完整地保留了下来。于是他不理解,奇怪,甚至绝望,“我与金阁共居于同一个世界的梦想崩溃了。……美在彼岸、我在此岸的事态,现世只要存在就不会改变的事态。”

事态的转折发生在,沟口在街上偶遇了外出招妓的住持,住持愤怒的训斥在他脑海中徘徊,突破规矩、被住持关注的快感,隔离于世俗的欲望再次诱惑着他。即使是误会,即使是偶遇,他也不想解释和辩解,反而执着于被住持厌恶,被僧侣们排斥,被同学排挤,最后和世俗再次脱离,可以重新回到“自我”。

最终,他成功了。在即将被寺院驱逐出去的时候,一场蓄势已久的仪式即将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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