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回味)
拾粪记忆
我小时候,拾粪是乡村生活中一件寻常却又充满故事的事。那时,生产队提倡村民用粪换工分,学校也鼓励学生勤工俭学,拾粪卖钱来缴学费和买文具。于是,一大早,村头田尾,便能看到许多背着粪箕的老人和少年,他们像一群寻宝者,在田野间穿梭,寻找着那看似寻常却能带来实际价值的“宝贝”。
那时候,农村里到处跑的狗很多,还有少数散放的猪、牛等牲畜。这些牲畜的粪便,成了拾粪者们眼中的“黄金”。然而,拾粪的人太多,而散放的牲畜产生的粪又有限,这就形成了一场激烈的“争夺战”。要想拾到足够的粪,必须起得早,往往要走过三四个村庄才能拾满一粪箕。要是起得迟,跟在别人的后面,你就是走过十庄八村转到大中午,你也只能背着空粪箕回家,那种失落感,至今想起仍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
面对如此激烈的竞争,一些人动了歪心思,他们不再满足于在野外寻找牲畜的粪便,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生产队的牛棚。有人趁着夜色,偷偷潜入牛棚,将牛粪装进自己的粪箕里。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有人第二天去卖粪时被发现粪上有牛草料,一经盘问,果然是偷来的粪。结果,他们受到了严厉的处罚,不仅被扣除了工分,还在村里丢了面子。生产队为了防止被人偷粪,想出了及时把大大的粪池灌上满满水的办法,这样既保护了粪池里的粪,又给那些想偷粪的人出了一道难题。
我们几个小伙伴,虽然也渴望能拾到更多的粪,但我们不敢偷粪。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小聪明”。我们发现生产队的几头牛散放在麦田里,便心生一计,赶着催它们快跑。牛儿们跑着跑着,有的就开始拉屎啦。我们见状,赶紧将粪拾进粪箕里,虽然这个方法有些“不道德”,但那时候的我们,为了能多拾些粪,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年冬天,村里挖河治水,我们东边的大河边来了许多民工。他们在我们村庄的后边搭建工棚,砌锅做饭。我们背着粪箕在工地附近转悠,有时候还抢着给民工们递擦屁股纸。那时候,我们觉得能帮民工们做点事,心里特别开心,同时也希望能借此机会拾到一些粪。
我拾粪时,心里也总是希望自己能拾得多一些。但有时候,走了很远的路,也拾不到多少粪,我也不会着急。家里大人并不鼓励我起早去拾粪,因此也不会给我下任务。我常常是边拾粪边玩,背着粪箕,在别人眼里我是拾粪的。但其实,我有时候会带着狗,在野地里逗狗玩;有时候会去敲冰冻,从冰窟窿里抓鱼;有时候则是爬树或者钻芦柴荡掏鸟。那时候的我们,虽然生活条件艰苦,但快乐却很简单,拾粪也成了我们童年生活中的一段美好回忆。
如今,随着社会的发展,农村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牲畜散放的情况越来越少,拾粪这种传统的劳动方式也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每当回忆起小时候拾粪的那些日子,我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那段时光,虽然充满了艰辛和竞争,但也充满了童真和乐趣,它是我童年生活中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