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渡
夜凉如铁,雁门关外的破庙漏着风,林砚将最后半块干粮塞进嘴里,指尖摩挲着腰间七枚乌铁飞刀。刀长三寸,刃薄如纸,尾系红丝,是他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念想——那是师父的刀。
三日前,师父为护一批赈灾粮,死于“黑风寨”三当家的鬼爪下,粮车被劫,寨匪还放话,十日之内屠尽附近村落。林砚攥紧飞刀,指节泛白,他练刀十年,师父说他刀快却心浮,需得沉住气,可此刻胸腔里的火,烧得他连指尖都在颤。
破庙门被踹开时,风沙卷着血腥气涌进来。五个黑衣匪人扛着包袱,腰间刀鞘泛着冷光,为首的矮个汉子扫见林砚,咧嘴笑出一口黄牙:“哪来的毛头小子,敢占老子歇脚的地?”
林砚没起身,目光落在为首者腰间的铜铃上——那铃是黑风寨匪人的记号,师父身上的伤口,正是这种铃刃划出来的。他缓缓抬手,指尖已扣住一枚飞刀,腕骨轻转,红丝在昏暗中晃了晃。
“滚。”一字落地,匪人已然动怒。左侧壮汉挥刀砍来,刀风劈碎了地上的草屑,林砚身形一矮,贴着地面滑出半尺,同时手腕疾扬,乌铁飞刀破空而出,“咻”的一声钉进壮汉膝盖。壮汉惨叫倒地,刀“哐当”砸在砖上。
其余四人见状,齐齐围上来。矮个汉子抽出铃刃,铃声叮当乱响,扰人心神,林砚眯起眼,耳中只留飞刀破空的风声。他左脚蹬地跃起,腰间三枚飞刀接连射出,分别袭向三人的手腕、咽喉、脚踝。
“噗嗤”三声,鲜血溅起,三人应声倒地。仅剩的矮个汉子又惊又怒,铃刃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挡下飞刀。林砚落地时,指尖还剩三枚刀,他深吸一口气,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刀随心意,心稳则刃准。”
风沙更烈,吹得他衣摆翻飞。矮个汉子嘶吼着扑来,铃刃直刺心口,林砚侧身避开,同时手腕翻折,两枚飞刀先后射出,一枚打偏铃刃,一枚擦过对方肩头。矮个汉子趁机逼近,刀刃离他不过半尺,林砚猛地沉肩,最后一枚飞刀从袖中滑出,指尖发力,刀如寒星,精准钉进对方眉心。
铃声戛然而止,矮个汉子直挺挺倒地,眼睛还圆睁着。林砚踉跄一步,扶着庙墙喘气,掌心已被汗浸湿,红丝缠着指尖,沾了些血迹。他弯腰捡起师父留下的飞刀,轻轻擦拭刃上的血,指尖触到刀身的凉意,心头的火渐渐平息。
天边泛起鱼肚白,风沙渐歇。林砚将七枚飞刀收进腰间,扛起匪人留下的包袱——里面是抢来的粮食。他望着雁门关的方向,脚步沉稳地走出破庙,晨光洒在他身上,飞刀尾的红丝,在风里轻轻飘着,像极了师父当年教他练刀时,指尖晃过的那抹红。
他知道,前路还有更多匪人,可此刻掌心的刀是稳的,心里的火也化作了沉在心底的劲,这一次,他要带着师父的刀⺈,把丢了的粮找回来,把黑风寨的恶,一并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