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阂

从六岁开始,我到村里的小学读书,那时候东北的冬天气候极其寒冷,遇到大雪天气,往往没过膝盖。我们只能穿着母亲或者长辈做的棉裤棉袄,可没有羽绒服保暖。十里八村的小孩都到我们村子上学,为什么呢,因为有点今天重点小学的味道。师资力量好。当时的老师还是有点旧时私塾的作风,身上带一把厚厚的戒尺,但凡有嬉笑打闹,调皮捣蛋,或者背诵课文不流利,惹了老师不高兴,免不了一阵手板。

我胆子小,很怕挨揍,因此每次学习课程聚精会神,格外投入,老师见状也偷偷对我父亲讲,我是可造之才,结果他高兴的逢人便要诉说一通,天底下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父母殷切之心,大抵如此。

那时候每间教室都要搭一个取暖的火炉,排气的炉桶从教室的窗户直插出去,取暖的柴火由每个小学生提供,大概是每人200斤的标准,我父亲平日里要去干瓦匠的工作,因此每年的秋天我都自己去山上寻找枯枝树干,山上野果野菜吃的不少,每次往往正事没干多少,玩的不亦乐乎。

点燃火炉,由小朋友们轮流负责,先点易燃的玉米芯,然后上面放上劈好的木头。虽然外面寒冷,但是点燃了火炉,整个教室的温度就都上来了,靠近火炉的小朋友们脸蛋通红,头顶上都直冒热气。一到中午的时候纷纷把铝制的饭盒叠在一起,放在火炉上,那个温度可不好控制,不大一会,里面的菜蔬米饭就会烤糊了,粘在饭盒底部。

至于校园霸凌的这种事情也不少,由于胆子小,我基本上是被霸凌的对象,有好几次回家的路上被人堵在胡同,其实还好,这些小朋友基本上是吓唬吓唬我,并没有真的动手,和邯郸那几个未成年人对同学下死手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即使这样,也对我的心灵造成了很大伤害,让我十分的紧张和害怕。每当这时候,我都虚张声势的哭出来,终于有一次,被我父亲发现了我眼睛挂着泪珠,由于事先被警告过,我不敢说出来,他就气的满脸通红,他其实一直以来脾气都特别暴躁,仗义又耿直,大概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接受我这样一个软弱,懒惰的人是他的孩子,有几次他应该是想动手揍我的。但终究是没舍得下手。

他怒不可遏,冲了出去,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总之那几个小坏蛋没在放学的时候难为我,甚至提起我父亲,他们很恐惧,据我父亲说,他找到那几个孩子,说即使他们的父亲在,也可以一起收拾,这点我到相信,那时候乡风剽悍,武斗很盛,大体上他和别人争斗,从来没有输过。总之我从此抬起了头,还有一次,和一个恶名在外的孩子打闹时,我不小心把他的鼻子碰到,出血了。结果我父亲知道了,非常高兴,又逢人便讲,我一拳就把一个孩子王打趴下了,真的是滑稽,我哪有那个本事和胆量。

等我渐渐懂事之后,我的表弟也上小学了,老实说,这个时候我对舅舅一家,已经是有了自己的看法了,孩子的世界其实也非常势利。首先家里富裕的,父母做官的,当老师的,或者本人学习成绩优异的,在学校里面就格外受到尊敬。很不幸,我的表弟江城家境贫寒,我舅舅常常囊中羞涩,他缺乏营养,长得又瘦又小,学习上也没有天赋,因此,在学校也格外受歧视。我这个时候看江城,只觉得他穿的旧衣服,不起眼,没人理。因此也下意识的开始疏远他,后来有同学问我,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竟然有点羞于启口了。

我舅舅每次依然笑嘻嘻的来往于我们家,逗着我玩,但是我已经不怎么爱回复和搭理他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也传到了我父母的口中,一开始,我父母还认为自家亲戚,血浓于水,可是慢慢的,也人云亦云,带着有色的眼睛开始品评我舅舅一家,这世间的事情都是这样吧,人一旦沦落至此,骨肉至亲也不可避免的要轻视你。更何况我舅舅经常找我母亲借钱,因此,见面矮三分,慢慢的,人穷志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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