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丧事第七夜,男人又梦见老婆子穿着寿衣坐在炕头梳头。一连着几天这样的梦,这样的场景,男子心里觉得蹊跷。天蒙蒙亮,他扛着铁锹踩着露水往坟山奔去。他掘开坟头上的土,露出棺材板,棺材盖上竟有道道新鲜抓痕,他心里不安起来。
开棺那刻,他倒吸一口凉气。七天前下葬的老伴面容鲜活如生,两颊透着桃花色,像是睡着了一样。他颤抖着伸手一探,脖子间竟有温热的脉搏。
男子把老婆子的尸身从棺材里拖出来,轻声唤着,“尸身”微微睁开眼睛,男子又惊又喜。回家路上,她脚步轻飘飘踩着月光,绣花鞋没有沾半点泥。
到家后的第一个晚上,俩人并排坐在炕上,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灯芯"噼啪"爆出灯花,这会男人发现了不对劲——墙上竟映着四条人影。
"当家的瞧什么?老婆子笑着转头,油灯光晕在她脸上流动。只见那面容初看是五十岁模样,细看皮肉竟像融化的黄蜡,眼角皱纹在光影间会自己游移。最骇人的是她笑时露出的齿尖,分明是倒钩的獠牙。
男人喉结滚动,假意弯腰取烟袋,右手悄悄摸向炕席下的铁剪。就在他转身刹那,那东西脖颈突然拉长半尺,张开的嘴裂到耳根,腥风扑面而来!
"嗤啦——"
剪刀扎进喉骨的闷响与布帛撕裂声混作一团。男人被巨力掼倒在炕桌旁,抬头只见那物皮囊簌簌脱落,露出半狐半人的狰狞本相。断裂的脖颈处没有血,只涌出汩汩黄烟,满屋顿时弥漫着坟土混着骚狐的恶臭。
第二天乡亲们推门时,看到炕席上散落着沾满褐毛的寿衣碎片,窗台留着带血的狐爪印。
而那柄杀过妖的剪刀,至今还在十里八乡的婚轿里当镇邪物——新娘子过门时,总要瞧一眼剪刃上那点洗不掉的狐毛。
此乃光绪年间河间府轶闻,载于《夜雨秋灯录》补遗篇。老者常言:尸久不腐则为妖,情念太执着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