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真卿:作为中国古代极为著名的书法家,其书法深受世人喜爱和赞美,他楷书、行书皆精,在楷书领域,与欧阳询、柳公权、赵孟頫并称“楷书四大家”,共同代表了楷书领域最高成就。在行书领域,其代表作《祭侄文稿》更是被称为“天下第二行书”,并且位列“中华十大传世名帖”之一。
今天,我们就来欣赏欣赏《祭侄文稿》究竟有多美。
曾记得2021年的时候浙江卫视推出了一档节目,叫作《妙墨中国心》,其中有一期介绍的行书,当时,展出了“天下十大行书”的复制品,让路人和观众等选出最美的行书和最丑的行书,结果,毫无疑问,《祭侄文稿》喜提最丑行书。几乎没有人欣赏《祭侄文稿》,大部分人直呼涂改地方太多,写得也太乱、不工整。

难道《祭侄文稿》真如很多人认为的那样“丑”吗?当我们欣赏一幅书法作品时,往往只是从视觉的角度去判断美丑,而不是从书法艺术的角度来分析。今天,我们就从书法的角度来赏析一下《祭侄文稿》,看过相信你就会明白为什么《祭侄文稿》能够被称为“天下第二行书”。
在结体上,《祭侄文稿》打破了晋唐以来结体茂密、字形稍长的娟秀飘逸之风,形成了一种开张的体势,结体宽博,平正奇险。具体来说,此作宽朗舒展,外紧内松。其中戈钩多不挑出,而作断竹一顿,如“岁”、“戊、戌、贼、我”、“残”、“哉”等字。这正是颜字内放外收的典型之处。
又多横向展势,左右偏旁或相向、或相背、或同向。如“蒲州、丹杨、开国、图、开、关”等处,使字形开张多变。显得疏密得体,相得益彰。此为颜体行书的创新之所在,亦是颜体阔达大度的结构特点之表现。
另外,气势凛然,但却寄寓着险绝。《祭侄文稿》中有些字的俯仰变化极大,从而反映了颜真卿内心的悲壮心理,在书写时情绪放任是造成这一现象的必然原因。

在笔法和线条应用上,《祭侄文稿》笔法圆转,笔锋内敛,力透纸背,其线条既遒劲又舒缓。具体来说,第一,颜真卿书写此作时,大胆创新,使用外拓法书写,他认为,外拓法更能自如地纵笔挥毫,充分抒展书法家的个性。如第17行的“荼毒”二字便是笔势外拓的典型表现。
第二,线条浑厚圆劲,骨势洞达,富有立体感。《祭侄文稿》中“父、杨、凶、史、轻”等字运笔疾涩,体现了古人所谓“颜字入纸一寸”的说法,这是对“使其藏锋,画乃沉着”的最好的领悟和展现。
第三,篆籀气的运用使《祭侄文稿》不同于晋唐以来的方头清瘦,回归了古朴淳厚之气。如“颜、清、尔”等字;楷隶之法的出现让作品奇趣迭出,如“门、陷、孤”等用楷法,“既、承”末笔波状则取隶法。如第13行的“凶威”二字取法篆籀,正是以圆润、浑厚的笔致和凝练遒劲的篆籀线条,展现了颜真卿在行书用笔上非凡的艺术功力。

在章法布局上,《祭侄文稿》并不在意字距、行距,时疏时密,完全是随心所欲。每一行的中轴线或左或右或倾斜。章法的安排完全取决于情感的抒发过程。颜真卿一反“二王”书法茂密瘦长、秀逸妩媚的风格,此作字间行气,随情而变,不计工拙,率意天成,毫无雕饰,完全是情绪的左右之下所完成的,这便给人以巨大的遐想空间。
在章法布局中,最能表现此作特点的是疏密的安排。如第10行的“顺”、“尔”之间,第11行的“受”、“命”之间,第16行的“覆”、“天”之间,第18行的“承”下和第21行的“及”字的顶部留白,是整幅作品的透气之处、疏朗之处,而第8、10、14、15、19、21、23行茂密浓厚,疏密结合,产生了极强的视觉冲击力,造成了“疏可走马,密不透风”的强烈反差。

在墨法变化上,枯润、浓淡、虚实相生相济,浓墨处显得厚重饱满,渴笔处显得自然流畅,从而能够反映出颜真卿书写速度的变化和情绪的波动,这幅作品也生动诠释了何谓“干裂秋风,润含春雨”。
在情感宣泄上,这也是此作最为人所称道处,一幅书法作品,不单单是靠技法是否高超来评定优劣,而更多的是情绪情感的表达。颜真卿创作《祭侄文稿》时心情极度悲愤,情绪已难以平静,错误之处甚多,时有涂抹,但正因为如此,此作写得凝重峻涩而又神采飞动,笔势圆润雄奇、姿态横生,得自然之妙。通篇波澜起伏,时而沉郁痛楚,声泪俱下;时而低回掩抑,痛彻心肝。即使你看不懂全文,但通过颜真卿行笔等也可看出他的情绪难以自持。

有人说:“《兰亭序》是雅士超人的风格,《祭侄帖》是至哲贤达的风格,《寒食帖》是学士才子的风格。”世人遂将宋代苏轼《寒食帖》与东晋王羲之《兰亭序》、唐代颜真卿《祭侄稿》合称为“天下三大行书”,被认为是中国书法史上行书的三块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