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时,窗棂上还沾着些微凉的雾气,我踏着晨露往屋后的山上去。秋光已把整座山染得层次分明,近脚的灌木丛里,野山楂坠着点点殷红,像谁撒了把碎玛瑙;往山腰走,槭树的叶子红得热烈,风一吹,便有几片打着旋儿落下来,恰好落在我摊开的手心里,带着清浅的草木香。
山道旁的小溪还在流,只是比盛夏时瘦了些,水也更清了,能看见水底圆溜溜的鹅卵石,偶尔有小虾米摆着细腿游过,惊起一圈极淡的涟漪。溪边的芦苇已经抽了穗,白花花的一片,风拂过,便沙沙地响,像是在和溪水解说着什么。
再往上走,便是一片松树林。松树的绿是深的,和周围的红、黄相映着,倒显得格外沉稳。阳光透过松枝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踩上去,连脚步都轻了些。几只灰雀在枝头跳着,啾啾地叫,声音脆生生的,把山林衬得更静了。
待走到山顶时,雾气已经散了。极目远眺,远处的村庄卧在田畴间,屋顶上飘着袅袅的炊烟;更远处的稻田是金黄色的,像铺了一地的阳光。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田间稻谷的香气,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这秋光涤荡得干干净净。
原来,最动人的风光,从不在远方,就在这寻常的山间,在这秋阳正好的清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