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老爷子终于答应去柳家住上一晚。
走出医院来,天上飘着细雨,雾罩很大,能见度极低,汽车的灯光忽隐忽现。天际照旧是灰茫茫的一片,夜幕逐渐朝医院的方向扑过来。
天黑后视野不好,又下着雨,骑车不安全,翁媳俩在餐车那儿简单对付一顿后,就往柳家赶了。
李老汉不情不愿地坐上电动自行车后座,颤颤巍巍地伸手向后死死抓住后靠背,同时努力将身体往后倾,唯恐无意中触碰到儿媳妇的身体。
歪歪斜斜地骑出去一段距离后,王燕很快便找到了载人骑车的感觉。老爷子许是不相信她的技术,因而太过紧张,身体偶尔会晃动两下,他一动,车就跟着动,每次把王燕吓个半死。
过了一会儿,王燕终究忍不住埋怨道:“爹,你坐正点,不要歪去歪来嘞嘛,我技术又不行,慢点翻车啷个整?真嘞是……”
话音落下,身后的李老汉果然老实了不少。
载着老人,王燕不敢骑太快,电动自行车以比平时走路略快几分的速度匀速行驶着。每到转弯的地方,她都会提心吊胆地放下双脚垫着往前挪。就这样,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十多分钟,从夜幕将至走到城郊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电动自行车在柳家院门前徐徐停下,王燕牢牢握住把手,让老爷子下车;天气寒冷与紧张过头的缘故,李老汉的大腿麻木了,他不得不在儿媳妇的肩膀上借力,以乌龟的速度挪下车。
他的眼睛越过钢筋之间的缝隙,看到门廊下的灯散发昏黄的光芒,悄无声息的细雨在斜斜地下坠。大门右边的窗户亮着,屋里传来播放电视的声音。
放下偏架后,王燕哆嗦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院门正中晃了几下,找到插销用力一拉,只听“咣当”一声响起,院门就被拉开了。
翁媳俩进屋后,月灵怯生生地躲在老太太身后,不时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局促不安的李老汉。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蹙眉指着李老汉说:“奶奶,他身上的味道好臭呀,我不喜欢他!”
闻言,屋里的几个大人脸色骤变。老太太看着月灵,斥道:“乱讲,一点礼貌都不得!赶紧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读书!”
李老汉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讪笑几声,拔腿就往外走;王燕连忙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说:“爹,天都黑了,你准备去哪里?”
李老汉讷讷半晌,又被拉回了沙发上。他缩在角落,将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脸羞愧,默不作声。
王燕不知如何安慰他,想了片刻,起身说:“爹,您坐到起看哈儿电视,我去铺床哈。”
“慢点!”李老汉接着又问,“这点有洗澡嘞地方不?我想……”
王燕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轻声回答道:“有嘞。”
王燕准备好毛巾、沐浴乳等东西,又问老太太借了一套柳长山的旧衣服,这才领着老爷子走进一楼卫生间,教他用热水器和淋浴喷头。
洗个热水澡出来,老爷子看着顿时精神了不少,只是柳长山与他的体型略有差别,衣服不太合身,看着有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