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外来户的水库大叔鲜与他人走动,阿爸不去时,他就如泥塑般坐在房檐下,望向水面出神。阿爸带着阿妹到访时,他们便并排坐着,看阿妹在水岸边追蝴蝶。每当这时,两个男人的眼中才呈现出某种冲破现有生活枷锁的轻松和温柔。阿爸只说过一次。他说,日子总得往前看,以后还得有以后的好时候呢。大叔鼻腔里冲出浓长的烟气,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来回碾几下,喉咙深处像是想发出什么声音,张着嘴许久,还是合上了。
关于大叔的所有记忆都储藏在阿妹的童年时期,似乎是突然某天,这段交情就戛然而止了。关于其中缘由,阿妹也是在若干年后才得知。时间冲淡了很多片段,但当真相摆在眼前,她依然感到强烈的窒息。再后来,阿爸头七后,大叔在他失足滑下水库的岸边留下一摊燃尽的纸灰后,也自此消失不见了。
阿爸的尸体第二天凌晨被发现,他的头部朝下栽倒在水面,一只脚被岸边顽强的交错盘绕的树草根挂住。由于现场被很多人的脚印破坏,没有勘验价值,加上合理推测,阿爸的死归咎于滑落,且身体虚弱,无力自救。滑落处因草长树密,也没人能及时发现被淹在水中的他。
送走阿爸后,阿妹生了一场大病,每天如同梦游般,灵魂似乎已不再属于自己的身体。她在白天看到浑身湿漉漉的阿爸向自己伸手求援,在夜里看到山路上的小女孩不停追逐远去轿车的那两只红色的眼睛。日渐消瘦的阿妹让所有人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这其中,最心疼她的,是廖春生。
廖春生算是与阿妹青梅竹马长大的人。在阿妹的记忆中,阿妈走后,阿爸消极度日的时光里,廖春生就像个小卫士守候在她左右了,他就像哥哥守护妹妹那样,坐在她身边,领着她去镇上的小广场坐摇摇马,再默默地送她回家。其他小朋友总说,阿妹长大时肯定要嫁给廖春生做媳妇的。小时候的阿妹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反倒是对方,每每听到这样的言辞,总会从地上捡起一块土坷垃,朝对方扔过去。他在等候,也是在守候,也许,正是为了这样一段时间的到来,她,——殷阿妹,只有廖春生可以相互依靠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