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于星辰计划2024年第2期“离”的专题活动
释义:离开,离别。
以前是年少不识愁滋味,总盼着长大,离开家乡离开父母,到外面去上学,后来真的到外地求学了,又渴望着寒暑假早日结束,可以远离故乡远离家人,在外面自由自在地自己生活。
而今天,已年近半百的我,却是害怕离开,害怕离别,总想守在家人身边,陪伴在他们左右,听见他们的声音,看见他们的身影,才觉心安。
去年8月份,年近七十的父母应小妹请求,乘高铁赴深圳,去帮妹妹照顾孩子,我心有不舍,却还是依父母之言,开车送他们去车站。
望着父母拎着大包小包,匆匆进站,那日渐驼下的腰背和斑驳的白发,无不在诉说着,他们已经老了,提醒着我好好珍惜与他们一起生活的日子。
他们本该在家安享晚年,却因放心不下远在深圳的小女儿,毅然前往帮忙,这大概就是父母之对子女的爱吧。
这样的离别让我感慨万分,心里很不是滋味,直到父母的身影消失在门洞,我惆怅若失,收回视线,眼前却浮现出外婆佝偻的背影。
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每每从外面野了回家,人未进门,老远就听见外婆大嗓门的叫喊声从屋里传出来,“琴女仔,萍女仔,两个死丫头又跑哪里野去了?”
只要听到外婆中气十足的叫骂,我就特别开心,因为,那时候家里苦,连吃饱饭都有困难,更别说吃零食了,而外婆每次来家里都不会双手空空,不是买了两个馒头揣着,就是奢侈捎上了两个包子过来。
外婆看到我们进屋,虽然嘴上骂着,眼睛里却是满满的笑意,脸上也笑开了花,到厨房用盆打了水,给我们洗了手,将馒头或包子塞给我们吃。
其实,外婆家也不富裕,她五十来岁就守寡,好不容易将我妈姐弟几个拉扯大,看着孩子们都成了家,然后,她就独自在老屋生活。
常听周围的邻居说外婆很能干,女工做得好,我也常听外婆讲她们以前的生活,主要是靠外婆做女工换钱,维持生活,后来,我妈姐妹几个稍大点,外婆就把她做女工的手艺传给了自己的女儿们。
以前外婆年轻,她每天能织很多夏布卖,她织的布又平又光滑,很多布商指定要她的布,只是,后来文化大革命,不许织布卖了,外婆的织布机也被红卫兵砸了。
可是,外公挣不到几个钱,家里孩子众多,分配到的口粮根本不够吃,外婆就偷偷做织布的前几道工序,种植苎麻,收割后,晾晒干,再手工捻成织夏布用的纱线,然后,再用竹管子圈成一个个纱葫芦,卖给布商,挣些钱补贴家用。
因为,外婆的手艺不错,布商也愿意定期过来收,慢慢的外婆的邻居们也跟着她一起做,大家都是晚上在煤油灯下偷偷捻纱线的,因为白天要去生产队出工。再后来,生产队的干部也争只眼闭只眼了,算是是默许了村里的妇女们这样干,挣点钱补贴家用,因为那个时候,农村实在是太穷了,有些年景吃得连野菜都没处挖了。
我的思绪飞腾,又看见了外婆在福利院门口,眼中流着泪,挥着手依依不舍得看着我们离开的场景。
因为外婆的众多孩子只剩下三个了,而且当时都生活得不太好,所以,九十多岁的外婆被送进了福利院,每次我们去探望她,她都念叨着想回家,可是舅舅不同意,我妈和寡居的小姨做不了主,所以,接外婆回家的事一直被搁置着。
只是,没有想到,外婆唯一没有念着要回家的那一次离别,竟是我们的永别。
随着年龄的增长,见多了离别成永别,每一次的离别,我都很担心可能这一别就是永别了,所以,我害怕离别,极不愿给人送别。
有人说,人生就是一场通往死亡的旅程,在这旅途中,每一个站点都有人上来陪你一程,也有人下车离开。
所以,我们要学会习惯他人的离开。
道理我知道,可是,心中恐惧依然。
写在最后,愿这世间少些离别之苦,多些相聚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