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了很久,还是想把自己的人生回顾一遍,因回看过去的自己而引发的思考也许能给现在的我一些参考,把一些重要的事定格成文字,避免记忆随时间的流逝慢慢模糊。
我出生在四川的一个小山村,父母都是农民,我是家中长女,还有一个弟弟,小我两岁。有些农村家庭可能会有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但我从来没有体会过,比起弟弟我的爸爸更加偏爱我,以至于我的妈妈不得不更加关注弟弟的需求,在中间做一个平衡。
我的童年就在这个小山村里面度过,记得小时候父母种地很是辛苦,因为丘陵地貌,土地分散,不是在坡上就是在坎下。没有机械化的工具,土地都是一锄头一锄头平整出来的。没有水源,都是从很远的地方挑水浇地,种出粮食也是肩挑背扛。那时候到秋收季节还要到镇上去交公粮,自己家也剩不下多少粮食。
小时候我和弟弟也会帮着父母做一些农活,现在记忆比较深刻的就是夏天收玉米的时候,为了避开毒辣的太阳,天刚蒙蒙亮就要起床,赶在太阳升起之前把玉米掰下来背回家。
玉米一行一行地种着,背着背篓沿着中间的沟走着,同时掰两行的玉米。玉米长长的叶子边缘非常锋利,叶片背面还有很多绒毛,如果不穿长袖的话,经常会被剌伤,绒毛粘在脖子上脸上,混合着汗水又痒又痛。
掰好的玉米要用背篓背回家,土地都很分散,离家又远。小背篓装满了玉米,背篓的两根绳子勒进肩膀,勒出两条红印。那时候还小,力气不大,常常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歇一会儿。等背回家的时候一定是汗流浃背,满脸通红。
在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去广东建筑工地打工了,妈妈一个人在家种地。那个时候妈妈很厉害,一个人推着鸡公车一趟能拉好几化肥口袋的玉米,要知道在村里就是男人都没有几个会推鸡公车的。
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妈妈属于远嫁,男人在外打工,家里没人帮忙,只有自己想点办法,艰难的生活造就了一个强悍的女人。
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地里刨食,靠天吃饭,很是辛苦。所有的农活和家务都得自己干,常常是忙完山上的农活,天黑了回到家现做饭,还要喂猪喂鸡喂鸭。
听我妈妈说,九几年的时候,爸爸出去打工的头几年,没挣到什么钱。给包工头干了活,工钱拿不到,老板跑了,大人们称这种情况叫“滚水”。
爸爸还是会定期寄少量的钱回来,有时村上的邮递员会带信说让妈妈去镇上邮局取汇票,有时是爸爸写回来的信里面夹着十几二十块钱。
那时候的日子很艰难,十块钱都要用好久。如果爸爸哪个月没有写信回来,没有那十块钱,妈妈只能是找同村的人借五块十块撑一段时间,等到下次汇票回来再还上。
我记忆中没钱买菜的时候,妈妈常常给我们用猪油拌饭。白米饭里面加了点盐,舀上一大勺白白的猪油拌匀,感觉还很美味,我能吃一两碗饭。
妈妈会在泡菜坛子里面泡很多小米辣,等到没菜吃的日子,会挑几根泡椒出来,又酸又辣很下饭。
小时候没钱买菜,也就更别提吃肉了,常常是一个星期都吃不上一回肉。即使是那么难得才吃一回肉,每次吃肉妈妈都会先铲一碗让我和弟弟给爷爷奶奶端一碗去,我和弟弟会得到奶奶拿的几颗糖。
长大一点懂事了,知道爷爷奶奶偏心,在四个儿子里对排行老二的我们家最差,我就会想既然他们都不喜欢我们,那何必还要每次吃肉都想到他们呢。但不管爷爷奶奶怎么对爸爸妈妈,这么几十年了,爸妈一如既往的那么孝顺。
我想可能也正是从小看见父母的勤劳、善良、孝顺,我和弟弟才没有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