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劫·霓裳血

我在古董店打工时,发现一条唐代银铃脚链。

舞蹈系女生买下它后,每晚都在跳失传的霓裳羽衣舞。

监控里,她旋转的身影渐渐变成另一个女人。

老板说这脚链属于贵妃赐死的舞姬,三十七任主人都跳断了脚踝。

我冲进舞蹈室时,她正从高空跃下——

血泊中,银铃发出清响,铃舌上刻着“玉环”。

午夜一点,城市早已沉入寂静的深海,唯有艺术学院这间顶层舞蹈房还亮着一盏孤灯。惨白的光线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照亮了漂浮在空中的微尘,也勾勒出林晚机械舞动的身影。她的身体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分毫,却又空洞得令人心悸。旋转,跃起,落地,足尖点地的瞬间,一串细微而诡异的银铃声便随之响起,仿佛冰冷的蛇信,舔舐着死寂的空气。

那声音来自她的左脚踝。

那里系着一条古旧的银链,链身细巧,缀着七枚小巧玲珑的铃铛。每一枚都只有指甲盖大小,铃壁薄如蝉翼,上面布满了细密繁复、难以辨识的缠枝莲纹。铃铛中心悬着的舌片,形状宛如一滴凝固的泪珠。此刻,这串铃铛随着林晚每一次足尖的起落,发出一种并非清脆、而是带着某种沉闷粘滞感的声响,像是被埋葬了太久的声音,正费力地从泥土深处挣扎出来。

林晚的眼神越过巨大的落地镜,看向镜中那个苍白、陌生、眼底燃烧着异样火焰的自己,瞳孔深处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她的意识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冷的雾气包裹,隔在身体之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具躯壳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支早已失传、只存在于壁画和诗歌中的霓裳羽衣舞。每一次跃起,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足尖承受全身重量的碾落,左脚踝都传来一阵刺骨的、几乎要碎裂的剧痛。

“停…停下…”一丝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在她干裂的唇间艰难地滚动,却完全无法冲破喉咙的封锁。

就在这时,舞蹈室紧闭的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林晚!”

我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的,肺部因狂奔而灼痛,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目光第一时间死死锁住林晚左脚踝上那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幽光的银铃脚链。就是它!几天前,这条链子还躺在“哑舍”深处一个不起眼的黑檀木盒里,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下午,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器和灰尘混合的潮湿气味。我正埋头擦拭博古架上那些沉默的古董,动作机械而小心。老板,那个永远穿着深色旧式长衫、面容模糊在岁月尘埃里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后,手里托着一个打开的小木盒。

“新收的?”我瞥了一眼盒内,银链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反光,七枚小铃铛叠在一起,纹路细密。

“嗯。”老板的声音低沉,像从古井深处传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最上面那枚铃铛。铃铛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却让我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指尖瞬间冰凉,仿佛被无形的寒气刺透。

“邪性得很。”老板垂着眼,目光落在铃铛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审视,“看这缠枝莲纹,典型的唐宫样式。里面悬着的铃舌,像泪,也像血滴。”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这东西,前前后后有过三十七个主人。”

“三十七个?”我难以置信地重复。

老板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讥诮:“都是舞伶。每一个…都跳断了脚踝。”

他合上盒盖,动作轻缓,却像关上了一扇通往地狱的门,将那股阴森的寒气也锁了回去。我怔在原地,指尖残留的冰冷感久久不散,仿佛那银铃的诅咒已悄然缠上。

几天后,林晚挽着好友的手臂,像一阵带着阳光和香皂气息的风闯进了哑舍。她是隔壁艺术学院舞蹈系的尖子,青春洋溢,脖颈修长如天鹅,笑容干净得能照亮这间老店的晦暗角落。她的目光很快就被玻璃柜里那条重新摆出的银铃脚链吸住了,像被无形的钩子钩住,再也挪不开。

“老板,这个…”她指着脚链,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雀跃和好奇。

老板从他那张老旧的红木账台后抬起头,深不见底的目光在林晚脸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极其复杂,带着审视,带着一种洞悉命运轨迹的漠然,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察觉的悲悯?他沉默了几秒,久到林晚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住,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姑娘,这物件儿…有些年头了,性子烈,未必合你的缘法。”

“我就喜欢有年头的!”林晚根本没听出话里的深意,或者说,她完全被那银铃精致诡异的美攫住了心神,“戴着跳舞一定好看!老板,多少钱?”

老板的目光扫过她年轻飞扬的脸庞,又落在那串银铃上,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缕烟,转瞬即逝。他没有再劝,只报了一个数字。林晚欢天喜地地付了钱,迫不及待地将脚链系在了纤细的左脚踝上。银链贴上肌肤的瞬间,她似乎微微瑟缩了一下,但随即被巨大的新奇感淹没,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听着那清脆(此刻听来却有些异样)的铃音,笑靥如花。

“真好看!谢谢你老板!”她拉着朋友,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出了哑舍。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掩盖了老板那声微不可闻的、仿佛预见了什么的叹息。

林晚的异常,是从戴上脚链的第二个深夜开始的。

最初只是她室友在闲聊时抱怨:“林晚最近魔怔了,天天半夜去练功房,回来一身汗,问她跳什么又不肯说,眼神怪吓人的。”

“眼神?”我心里咯噔一下。

“嗯,直勾勾的,像…像换了个人。”室友压低声音,带着点后怕。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我。第三天深夜,我借口去学院取东西,鬼使神差地溜进了监控室。看门的大爷打着盹,我屏住呼吸,手指有些发颤地在布满灰尘的监控主机上操作,调出了顶层舞蹈室的夜间录像。时间设定在林晚离开宿舍后。

屏幕上,惨白的灯光下,空旷的舞蹈室中央,林晚的身影出现了。她穿着练功服,赤着脚,左脚踝那串银铃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非人间的光泽。

音乐?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她开始动了。

动作精准到可怕,每一个抬臂、每一次旋身、每一个足尖落地的角度,都带着一种不属于现代舞蹈的、极其古老而繁复的韵律。那是失传已久的舞步,只存在于古籍的只言片语和敦煌壁画的惊鸿一瞥中——霓裳羽衣舞!我的血液几乎冻结。她跳得越来越快,旋转如同失控的陀螺,落地时足尖承受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点地,屏幕外的我仿佛都能听到脚踝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她一个高难度的急速回旋动作时,监控画面猛地闪烁了一下,像电压不稳。就在这闪烁的零点几秒间,屏幕上的影像似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重影!那重影极其模糊,仿佛一个穿着宽大飘逸古代宫装的女子身影,瞬间覆盖在林晚的身上。那宫装女子身姿曼妙,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怨毒和绝望,她的脸模糊不清,只有一种刻骨的冰冷恨意穿透屏幕直刺而来!

那感觉只是一瞬,画面立刻恢复了稳定,依旧是林晚苍白的脸,依旧是那空洞的眼神,依旧在疯狂地旋转、跳跃。但我的后背,已被瞬间涌出的冷汗彻底浸透。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几乎要将我的头皮掀开。那不是错觉!脚链的诅咒,老板口中那三十七个断掉的脚踝…此刻正牢牢套在林晚纤细的脚踝上!

我必须阻止她!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我猛地冲出监控室,顾不上惊醒的大爷在身后叫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我用尽全身力气冲向电梯,手指痉挛般狂按着上行键,冰冷的金属按钮触感刺骨。电梯慢得像在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诡异的、粘滞的银铃声仿佛穿透了楼板和墙壁,直接在我脑髓里疯狂震颤,催促着毁灭的倒计时。

“快点!再快点!”我对着冰冷的电梯门嘶吼,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破碎而绝望。终于,“叮”的一声,顶楼到了!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隙,我就侧身挤了出去,用肩膀狠狠撞向舞蹈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砰——!

门被撞开的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时间,在撞开门的刹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骤然凝滞。

舞蹈房中央,惨白的灯光如同舞台追光,死死钉住那个悬在空中的身影。

林晚——不,那已经不是林晚!

她正完成一个霓裳羽衣舞中标志性的、也是最为凶险的“飞天揽月”动作。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从接近三米高的空中,向着冰冷坚硬的地面,以一种殉道般的姿态,决绝地俯冲而下!

目标,正是她左脚脚踝!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的脸。那张属于林晚的年轻脸庞扭曲着,所有的青春活力荡然无存,被一种极致的、非人的痛苦和怨毒彻底占据。她的嘴唇翕动着,不是在呼喊,而是在无声地、疯狂地诅咒!那双眼睛,瞳孔深处燃烧着地狱般的幽绿火焰,死死地、带着千年积怨,盯着我!那眼神穿透空气,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灵魂。那不是林晚,绝对不是!是那个被贵妃赐死的舞姬云裳!她借林晚年轻的身体,要向这个世界索命!

“不——!”我的嘶吼冲破了凝滞的空气,带着绝望的沙哑,身体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

太迟了。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

“咔嚓!”

那是骨骼在巨大冲击下瞬间粉碎断裂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在耳边炸响的惊雷。紧接着,是皮肉被强行撕裂、挤压的粘稠声响。

林晚的身体像一个被狠狠摔在地上的破败人偶,以左脚踝为中心,诡异地、扭曲地折叠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那冲击力之大,让整个地板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没有尖叫,没有痛呼。只有一声短促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类似野兽濒死的“嗬”声。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舞蹈室。

下一秒,猩红刺目的血,如同突然被打开的泉眼,从她碎裂的左脚踝处、从她口鼻中,汹涌地、无声地蔓延开来。那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液体,迅速在地板上扩散,贪婪地吞噬着惨白的光线,形成一滩迅速扩大的、触目惊心的暗红湖泊。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带着血腥味。我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头顶,又在瞬间冰冷地退去,四肢麻木得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滩象征着终结的猩红不断扩大。

就在这片死寂和血腥中,一串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叮铃…叮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声音来自林晚碎裂的左脚踝处。

那串沾满了新鲜热血的银铃脚链,正诡异地、轻微地震颤着。粘稠的血浆包裹着七枚小小的银铃,让它们每一次细微的震动都发出一种被浸透的、粘滞而沉闷的声响。血珠顺着银链的纹路和铃铛的缝隙滴落,砸在血泊里,发出单调而瘆人的“嗒、嗒”声。

在这地狱般的景象中,我的视线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受控制地、死死地钉在了其中一枚铃铛上。那枚铃铛的位置,似乎正对着脚踝骨碎裂的核心。它晃动得最为剧烈,铃舌——那滴凝固的泪珠、那颗血滴的形状——在血污中剧烈地摇摆、碰撞着内壁。

一次剧烈的晃动后,铃舌被甩开一个更大的角度。

就是这一瞬!

借着舞蹈房顶灯惨白的光线,透过铃舌边缘那层黏稠的、半透明的血浆,我看到了!在那枚泪珠形状的铃舌底部,靠近连接处最隐秘的凹陷里,有两个极其细小、几乎被污垢和岁月磨损殆尽的阴刻古篆字!

笔画扭曲,带着一种宫廷匠作的古拙与阴冷。

玉。环。

“玉环…”

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视网膜,再刺入脑海深处!杨玉环!那个以一曲霓裳羽衣舞倾尽帝王心,最终又赐下白绫索命的绝代贵妃!

难道…赐死舞姬云裳的不是贵妃?或者…这血淋淋的诅咒,从一开始就指向了那个马嵬坡上香消玉殒的绝代美人?史书工笔记载的“婉容缢死”,难道真如野史尘烟中所传,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

舞蹈室里弥漫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粘稠得如同实质。那串沾血的银铃还在林晚扭曲变形的脚踝上微微震颤,发出粘滞而沉闷的“叮铃”声,每一次声响都像冰冷的针,刺穿着死寂的空气。

我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撞开门、目睹那惨烈一幕的瞬间就已流干,只剩下冰冷的躯壳。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喉咙被无形的铁钳死死扼住,连一丝呜咽都挤不出来。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的钉子,死死地钉在血泊中林晚那张了无生气的脸上。她的眼睛还半睁着,瞳孔扩散,最后凝固的神态里,没有属于她自己的痛苦或恐惧,只有一种彻底燃烧殆尽的、非人的怨毒和空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

“林…晚?”我的声音干涩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在空荡的房间里微弱地回荡,瞬间就被那粘滞的铃声吞没。

没有回应。只有血泊边缘,粘稠的液体还在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向外蔓延,吞噬着更多光洁的地板。那串银铃,如同一个吸饱了鲜血的活物,在血污中幽幽地闪着光。

就在这时,一股极淡、却异常清晰的冷冽气息,混合着哑舍里那种特有的陈旧木香和尘封气味,悄然弥散开来,瞬间冲淡了浓重的血腥。我猛地回头。

老板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舞蹈室的门口。他身上那件深色的旧式长衫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更加幽深,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血泊中的林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两口古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林晚左脚踝上那串沾满血的银铃脚链。

他的目光,与其说是看一件凶物,不如说更像是在审视一段凝固的血泪时光,一种跨越千年的执念。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悲悯,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脚,迈步走了进来。那双穿着老式布鞋的脚,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仿佛踏在历史的尘埃之上。他径直走向血泊中心,走向林晚扭曲的躯体。

他蹲下身,动作沉稳而缓慢,长衫的下摆垂落,边缘不可避免地浸入了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中。他没有丝毫在意,仿佛那只是普通的泥水。他伸出右手,那只手修长、稳定,指节分明,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林晚破碎的皮肉和森白的骨茬,手指精准地探向那串被血浸透的银铃脚链。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银链和粘稠血污的刹那,那串一直轻微震颤的银铃,突然极其诡异地静止了!

所有的“叮铃”声瞬间消失。

舞蹈室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血液缓慢滴落的“嗒…嗒…”声。

老板的手指捏住了脚链的连接扣,轻轻一拨。沾染着暗红血渍的银链应声而落,被他稳稳地托在掌心。七枚小铃铛叠在一起,血珠顺着铃铛表面的缠枝莲纹缓缓滚落,滴在他掌心的纹路里。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其中一枚铃铛——正是我刚才看到刻有“玉环”二字的那枚——铃舌猛地剧烈一跳!不是被风吹动,也不是惯性晃动,而是一种极其突兀、充满戾气的、仿佛要挣脱束缚般的猛跳!铃舌狠狠撞在布满血污的铃壁上。

“叮——!”

一声极其清越、甚至可以说是尖锐的铃声骤然爆发!这声音穿透了死寂和血腥,如同冰锥破空,带着一种不祥的、令人心悸的穿透力,瞬间刺入耳膜,直抵大脑深处!

这清越得不合时宜的铃声,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终结的宣告。

老板托着那串滴血的银铃,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再看地上的林晚一眼,仿佛那具刚刚逝去的年轻生命,不过是这千年诅咒轮回中一个早已注定的、微不足道的注脚。他转过身,深色的长衫下摆沾着暗红的血迹,一步步向舞蹈室的门口走去。

脚步依旧无声,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沉重,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老板…”我喉咙发紧,声音嘶哑地叫住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枚静止下来的、曾刻着“玉环”二字的铃舌。血污似乎被刚才那猛烈的跳动震开了一些,露出了铃舌底部一小片原本的金属色泽。然而,那片本该刻着字的凹陷处,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那两个字…消失了?还是被厚厚的血垢重新覆盖了?抑或…那惊鸿一瞥,只是我极度恐惧下的幻觉?

老板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灯光勾勒出他下颌冷硬的线条。

“马嵬坡的土,”他的声音低沉,毫无起伏,却像带着千年古墓的寒气,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未必埋得住真魂。”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影彻底融入门外走廊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舞蹈室里,只剩下我,和一地无声蔓延的、逐渐冰冷的猩红。粘滞的血腥味和那最后一声清越诡异的铃声,仿佛凝固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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