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种方式打开美术史(二十六)

现在我们很习惯吃饭前先拍照,也经常可以在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不同的聚餐照片。过去这个工作可能就是绘画作品承担的。今天聊的两张画就跟宴会有关。第一张,是保罗·委罗内塞拍的《利末家的宴会》。 定位显示在“威尼斯顶级豪华酒店宴会厅”。点开大图,你的第一反应是:哇,好多人!好闪亮!这真的是在吃晚饭吗?

这场面,根本不像咱们印象中耶稣和门徒们安静吃“最后的晚餐”,倒像是一场盛大的名人派对。建筑像皇宫,大理石的柱子,远处还有漂亮的拱门和天空。人们穿着最时髦的丝绸衣裳,五颜六色,像走秀一样。耶稣确实坐在中间,但周围全是形形色色的人:贵族、军人、小丑、甚至还有喝酒喝得正开心的客人。小狗在桌下找吃的,乐师在边上准备演奏。热闹得不得了。

最有趣的视角好像是偷偷爬上了二楼的阳台,趴着栏杆往下看这场大派对。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谁在说悄悄话,谁在倒酒,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们像个“吃瓜群众”,在安全距离外,看着这场华丽又有点混乱的盛宴。据说当时教会的人看到这幅画都生气了,说:“怎么把神圣的场面画得跟酒馆一样乱!”画家委罗内塞却耸耸肩说:“我们画家,就得有点想象自由嘛。”最后他只是给画改了个名字,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你看,几百年前就有“标题党”了。

第二张彼得·勃鲁盖尔发的《农民的婚礼》 定位是“佛兰德斯乡下某谷仓”。画风瞬间变了!这里没有大理石,只有泥土地和粗糙的木板墙;没有丝绸,只有厚厚的棉布和围裙。视角也完全变了。我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旁观者,而像是被朋友拉着,挤进了这个热烘烘、闹哄哄的婚礼现场。桌子太长,画框都装不下,我们好像就坐在长凳的尽头,身边都是胳膊肘。戴红帽子的男人在倒啤酒,麦酒从罐子里流出来,感觉都能闻到那股酵母味儿。食物就是简单的粥,用门板抬着送进来。角落里的乐师眼巴巴看着食物,馋得不行,但还得继续吹奏。

新娘坐在一块蓝布前,像个小菩萨,但她脸上没什么笑容,好像在发呆走神。而她身边的人们,才不管镜头呢,他们专心吃饭、聊天、喂孩子。一个小孩在角落舔手指头,另一个戴着巨大不合尺寸的帽子,特别滑稽。勃鲁盖尔像个拿着相机混进婚礼的朋友,拍下的不是摆拍,而是最真实、最有烟火气的瞬间。你能感觉到那种朴素的、从劳动中获得的快乐,闻到麦秆、食物和人群的味道。

同样的“饭局”,两位画家给我们发来了完全不同的“请柬”。委罗内塞的请柬是镀金的,邀请你穿上最好的衣服,去一个闪闪发光的地方,当一回优雅的观众。他的宴会是关于“看”和“被看”的,是一场盛大的表演。勃鲁盖尔的请柬可能就是一张粗纸,上面写着:“村东头老李家嫁闺女,下了工直接来,管饭!”他的宴会是要你卷起袖子,挤进去,一起喝一杯,大声笑的。他的宴会关于“参与”和“感受”。一张像华丽的好莱坞历史大片,一张像真挚感人的乡土纪录片。但他们都抓住了最核心的东西:人们聚在一起分享食物和时光时的那种温度。这或许就是艺术的魅力,它让我们能同时坐在威尼斯的宫殿阳台,又挤在佛兰德斯的乡村长凳上,品尝跨越几百年的、不同的人间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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