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声音飘来,用心吟唱的《思念如旧》,轻缓的,像黄昏从窗台一点一点漫进。
那些音符一粒一粒落下来,像很久以前的石子,被你的声音抛进水里,沉到看不见的地方。水波却一圈一圈荡开,荡到我的脚边。我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醒了。
是笑。很久以前的笑。坐在台阶上,天蓝得像洗过的布,云走得慢,你说了句什么,我便笑了。那笑声轻得像风,一吹就散。还以为它散尽了,散在没有人的地方,散在再也回不去的日子里。而今夜,它轻轻落在我耳畔,像一枚叶子终于找到了当年离开的那棵树。
还有泪。那滴眼泪不曾落过,只薄薄地蓄在眼眶里,像露水停在叶尖,风一过就干了。曾以为它化进风里,化进日子里,化作某日喉头忽然发涩的瞬间。原来,它不曾消失,只是沉得太深,深得我都忘了。今夜你的声音,把它唤回,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
歌声轻轻的流动着。那些音符穿过黄昏,穿过窗台上的灰,穿过许多个被遗忘的时刻,落在我手背上,凉凉的,软软的。以前,你也这样唱。风很大,叶子哗哗响,你的声音被吹得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层纱。而今夜纱薄了,你的声音清清楚楚落在空气里,像一盏灯,把旧时光里的角落一处处照亮。我看见那些笑,那些泪,都还在原地。它们只是等得太久了,忘了自己叫什么。这支歌,它们忽然醒了,抬起头,认出我来。
歌声飘远了。窗外的光薄了,淡了。那些笑和泪又沉了回去,沉到河的深处,变成石子的模样。它们被你的声音捞起过一次,凉凉的,滑滑的,带着旧时的体温,带着余音。一圈一圈,荡向看不见的地方,像一条不会停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