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老七有一些艺术才能!”刘方舟刚入财专不久,同寝室的几个同学往校园门口走的时候,张一曲曾经这样说道。
上高中以前,由于条件有限 ,方舟也不知道自己有哪些艺术细胞。听老八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
在初三临近考试那一学期,当时弟弟刘春风的同学张曙光和他们住在一起。有一天方舟放学回来,发现曙光带来了一台录音机,正在和弟弟一边唱歌一边录音。在此之前,方舟还从来没见过录音机怎么样。
“方舟,你来录一首!”曙光对方舟说道。
“河山只在我梦里,祖国已多年未亲近,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唱完之后,方舟打开录音机,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歌声,流下了激动的幸福的泪水……
后来,刘方舟在红霞面前唱《刘三姐》,补习时在一中的操场上唱《苏三起解》,那都是感情的自然抒发,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唱歌,那时的最主要的注意力还是在学习上。高中时的联欢会他也基本上没表演过节目。
等到上了大学,突然有了大把的业余时间,刘方舟也开始在艺术方面对自己进行摸底和探索。
入学不久逛第一百货公司的时候,方舟就给自己买了一支毛笔,他写了一首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挂在了自己宿舍上铺的墙上。根据他的心情,隔一段时间换一个内容,例如“初出茅庐”,有一次还用毛笔写了一段俄语的名人名言贴在了墙上。
书法他原来多少有点基础,那是小学五年级第二学期二姨父教的他。
他们寝室的老大金光春,是一个朝鲜族的学生,开学的时候带了把吉他来,经常在寝室里一边演唱朝鲜族歌曲一边用吉他进行弹奏。
听的次数多了,方舟越来越喜欢这些朝鲜族歌曲的节奏。
“大哥,你能教教我吗?我也想唱鲜族歌曲!”
“好啊!”
一开始是光春大哥唱一句,方舟跟着学一句,虽然学的挺快,但是感觉有的地方发音不准。
于是他们俩想了个办法,把每一个发音用汉语标清楚,在先前已经学会发音的基础上,再将每一个细节打磨清楚。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学习,方舟找到了一个检验学习效果的机会。
一天下午课程都结束之后,临近寝室的朝鲜族同学高相哲来到518,也就是方舟所住的寝室。高相哲是隔壁寝室的老五,说话速度不快,但是言谈中往往透着一股难得的幽默。
这时,方舟突然用朝鲜语演唱起来:“包色儿比嘎扫里倒奥不西,离别儿森喷不三增个江,咋尔嘎西哟咋里色哟,弄木列里别而因嘎,汉玛呢比难擦里扫来姆倒码那,哥来到伊基毛塔尔潘咋基别哟……”
这首歌叫做《离别的釜山港》,随着方舟的演唱,高相哲的表情越来越惊讶,连忙问:“老七,你是不是朝鲜族?”这时,光春和方舟都哈哈大笑起来,可谓是“名师出高徒”。
除了这一首歌,光春还教方舟学唱了另外一首朝鲜族歌曲,节奏缓慢悲凉,从音调上看好像是怀念父亲的,但是始终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还有一首黄色小调,表现男女做爱过程的,其中有几句发音十分搞笑,同宿舍的人也都会其中的几句。
一转眼,即将迎来1988年的新年,联欢会要求以寝室为单位出节目。518寝室经过协商,决定出两个节目,一个是由方舟和光春表演相声,二是歌曲联唱。
联唱所唱的歌曲,是方舟在高中时学的一些小调,歌词比较幽默,但基本上没有黄色内容,寝室8个成员一人一句,有独唱有联唱,最后形成一个节目。
1987年12月31日晚上,这一天正是方舟21岁的生日,87会计一班的联欢晚会开始了,方舟和光春大哥的相声安排在关键时刻。当方舟在相声中学公鸡叫时,立即惊呆了辅导员和全班的同学们,引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作为捧哏的光春虽然汉语说的不是太流利,但是用他独特的幽默比较好的配合了方舟。用同寝室的老八张一曲的评价,这个相声“没演砸”,第一次登台能说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那个时候,光春大哥非常喜欢方舟这个兄弟,一回宿舍他们就在一起唱歌。看到大哥抱着吉他弹奏的样子,方舟经常露出羡慕的表情,于是大哥把吉他递给方舟,教给他指法和每一个音节的位置。
在光春经常弹奏的吉他曲中,有一首是《一剪梅》,不禁令方舟回忆起了当初看《一剪梅》电视剧的场景。
1984年的寒假,台湾电视连续剧《一剪梅》正在热播,方舟每集必看,特别喜欢电视剧的主题歌。虽然当时不会唱,但是对这首歌的曲子非常清楚。
现在看到这首歌出现在吉他曲上,方舟立即决定要把这首曲子先学会:“米索拉,拉索米,叨瑞米,瑞米拉,西西拉扫西……”。用了不太长的时间,方舟就把这首曲子学会了。
有一天宿舍停电了,闲着没事,方舟抱起光春大哥的吉他,坐在下铺的床上乱弹乱唱,弹着弹着,居然摸着黑把《踏浪》这首曲子给摸了出来,这首曲子节奏比较简单,弹的时候也比较放松,成为他几乎每天必弹的曲目。
但是到了练习和弦,为自己的弹奏水平升级的时候,却让方舟为了难。为了弹吉他,光春大哥的手上已经磨出了茧子,可是方舟的手修长细嫩,如果不看脸,别人会误以为是女孩子的手,他实在吃不了把手磨出茧子的苦,所以直到毕业也只停留在蹦单弦的阶段。
1989年之前,当时的财专还没有晚自习,一到晚上就经常举办舞会。交谊舞方舟跳的一般,但是他胆子很大,多漂亮的女生都敢请。他比较自信的是迪斯科阶段,每当舞曲响起,他就带着一套自创的舞蹈在场地中间乱扭乱跳,发泄过剩的精力,忘掉心中的烦恼,跳出一身臭汗之后散场而去。
1987年,方舟和几个同学去看了一场电影,叫做《霹雳舞》,影片中的“太空步”、“擦玻璃”等动作引起了方舟的极大兴趣。 回到寝室以后,他和大哥金光春反复揣摩电影中的标志性动作,将擦玻璃的动作学得惟妙惟肖 ,还加进了一些自创动作,形成了一个节目。
1989年的新年联欢会,当时方舟已经降级到了88会计一班,88会计2班全是冰城本市的,每年的联欢会两个班级都互相走访拜年,并表演自己的拿手节目。
二班的同学代表率先来拜年来了,由他们班瘦如鬼魅,形似竹杆,眼神凹陷,浓妆艳抹的女生王虹给大家拜年,祝大家心想事成。“心想事成”这四个字似乎是从香港那边飘过来的,在大陆刚刚开始流行。
拜年之后,随着“耳朵朵朵朵朵!”的震耳欲聋的音乐伴奏,王虹和她们班的王笃军为大家开始表演舞蹈。王虹的舞姿张牙舞爪、形似鬼魅,如果单看背影,就好像是一个鬼影;王笃军模仿电影《霹雳舞》中的擦玻璃动作,一边擦玻璃一边走着太空步。
突然,一班的观众中窜出了一个男生,身穿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着一副墨镜,翻了一个跟头到了舞台上。然后,结合太空步、擦玻璃、以及一些自创动作和二班的王笃军共同为大家表演起了霹雳舞,王虹则越看越兴奋,张牙舞爪的动作越来越夸张。
这个跳上舞台的男生就是刘方舟,那一套运动服是从同学那里借的。在此之前,他刚和同学们表演了一个小品,这个小品他们排练了好长一段时间,主要演员有刘方舟、安钢、李炳金、郭瑾、张英慧等等。这也是刘方舟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表演霹雳舞,以前都是在自己的宿舍跳着玩儿的。
要问为什么刘方舟能够一个跟头翻到舞台上?这和他平时的锻炼有关。在初三留级的时候,他们班的于寒就经常带着他玩单杠。高中以后,单双杠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水准。到了财专,则越玩越精,经常能够将双臂挂在单杠上一圈接一圈的甩动,练出了发达肱二头肌。
但是刘方舟的腿上功夫始终一般,由于有一段时间煤矿的水中缺腆,他练习滑冰始终没有效果,到了冬天只能望冰兴叹,看着二班的施春红和其他一些同学在冰面上身轻如燕,这不是锻炼不锻炼的问题,而是先天造成的缺陷。
临毕业的那一年,方舟搬入了计更野所在的寝室 ,夜深人静之后,经常用尖锐的嗓音演唱京剧《红灯记》中铁梅的唱段,尖利的嗓音惊动了很多邻近的寝室。
不过,这些东西在方舟的眼里都是一些雕虫小技,除了消愁解闷之外,并不能从根本上消除留级给他带来的痛苦。除了朝鲜族歌曲、吉他和霹雳舞,他从来也没主动去学习一些歌曲和艺术项目,他的主要兴趣并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