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棵梨树(二十二)

“啊!这个······”我踌躇起来。偷眼看了她眼眶边那肿处,比方才又略大了,而且,还有泪渍浸在上面,着实有点下不了口。我正皱眉龇牙、抓耳挠腮苦思良计之时,郑洁冷笑起来:“看来,你很不够朋友哈。”

“什么?”我大吃一惊,遽速抬眼望她,嗫嚅道:“怎么会?我俩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呢。”

“屁!”郑洁呸了一口,拿手刮着我的鼻子说,“亏你说得出口!你刚才爬梨树被毛毛虫咬了,我怎么对你来着?”我一听,醍醐灌顶:是呀,那时,这郑洁可是奋不顾身冲上来抓住我的手就吮吸呢,那力度,让我手上皮都绷得紧缩了。要不是她果断采取措施,我还不知怎么受罪哈。

我暗自“呸”了自己一口,此时,把一切的杂念都丢到了爪哇国里去了,上来就捧着她的脸贴近,张嘴就吸住她眼眶边的红肿处,只觉得有一股咸涩的味道从舌头传来,而且,还闻到一股清香,那是郑洁身上的体香,在当时来说,我并没有觉得什么,不过,事隔多年以后,这股清香竟成了我一生的留恋,就如一块琥珀一样,牢牢盘踞在我的脑海里鼻子边,仿佛凝固了一般——那就是固体的清香了。

这时,就听得堂屋门响,随即是郑洁母亲的柔和的声音:“小家伙们,开饭啦!快把桌椅拉开,准备米西米西·······啊····你俩在干什么?“她估计看到我捧着郑洁的脑袋正使劲儿吸呀吸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惊慌失措叫了起来。

我听到这嚷叫声,下意识松开了手和嘴,郑洁释放出来,翻眼看看我,又看向母亲,笑道:”妈妈,我刚才不小心让蜜蜂蜇了一下,让这小子给我吸毒呢。“

”呀呀,你这个闺女!人不大,使唤个人怪不客气的。人家到咱家来是客,你怎么随便使唤呢?“郑洁母亲责备她道。

“妈咪!你看你老套了,市侩了呗。我俩是朋友,是朋友都为两肋插刀,互相帮助对不对?”她晃动着小脑袋,振振有词一本正经地说。

郑洁母亲被她逗笑了,说道:“好好好!你有理,算你正确伟大好吧。快别絮叨了,把餐桌那几本书拿到一边儿,我好摆饭菜。”说完,把一托盘放在餐桌上,郑洁桌子腾挪利落,拉过我去看那托盘。

只见盘内有一盆鲜汤,金黄色的,浮着乳白色的小肉团,绿的葱花和红的蕃茄点缀其间,还有白色的蘑茹,整个盆内溢出浓浓的肉香。另有三小盘蔬菜:一盘调黄瓜,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是切成一瓣一瓣的雪白的梨块。

“呀,真香啊!”郑洁贪婪地吸了吸鼻子。我也跟着吸了吸,直感到那菜香味把我的胃口吊得高高的,恨不得立时就下手去抓着、捞着吃。 我的两眼发直,竟盯着那托盘不再移动。

“别犯傻了,把盘子端到桌上。”郑洁推推我,然后我也跟着把小盘端到桌上,郑洁母亲已在桌子上放好了肉汤盆。笑道:“小馋猫们!先别动啊!看你俩的眼光,就像猫咪见到鱼一样,贼亮贼亮的。我去厨房把电饭锅搬来,好盛饭。”她说完扭身出去了。

我与郑洁面面相觑,会心一笑,同时举起手伸向那调好的黄瓜拈一片吃,快速放入嘴里,又不约而同惊呼一声:“太好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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