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谷用力吮吸她的气息,赵敏便由那心思微动变作十分不安,她推推煊谷的身子,侧头看向那名被绑住的明教弟子,生怕他将这事儿传了出去,那张无忌为难煊谷。
煊谷一见她眼神,便当即明了,提起那明教弟子的刀,还不等赵敏阻止,便迎面刺去,那弟子胸前中刀,倒在血泊之中。
赵敏一惊,不料他面对人命竟如此不屑一顾,当即皱起眉头“谁让你伤他了,这下怎么交代?你快去看看…”
煊谷一把将她搂紧“还要交代什么,敏敏,我们趁现在赶紧走吧!”他体力恢复了一些,便想带着赵敏离开这里。
赵敏眉头一皱,自是知道想要离开没那么简单,尽管张无忌现在可能已经喝了不少酒。
她正犹豫之时,煊谷便看出一丝异样,眉头一皱,握住她的手腕“怎么了?敏敏?”
赵敏摇摇头,伸手阻止他“我觉得这事儿不能着急,眼下我们跑不掉的,反而会引起他们注意!”
煊谷没她这般细腻的心思,人都杀了,便是不走回头之路的意思“总之,我一刻也不要你留在这魔教之内!”
说罢便执起她的手腕,到那窗前,轻轻开启一条缝隙,见那窗后便是驿站之后一片荒地,也并未有人看守,当即抱住她身子,一跃而下。
落地之时,赵敏这才感觉到彻骨寒冷,竟连一件冬衣也没来得及穿上,她缩起身子,煊谷便察觉不妥,脱下自己外衣披在她身上,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赵敏眉头紧皱“我们没有马,这周围又如此荒凉能跑到哪里去,再说…”她身子十分无力,确是想睡了。
煊谷半蹲身子,要将她背在背上“我们先往附近村子里躲躲,寻机会南下,还是回那平江小岛罢了!”
赵敏并不为自己身子担忧,她此时只想让煊谷一个人逃出明教,彻底摆脱这一切,重新开始,但眼下定不是个好机会,她本是想见他一面,安下心,却不想这家伙竟如此冲动,想来自己对他却是了解不深,反而知道张无忌定不会善罢甘休,为了她身上的毒,也会不顾一切的寻她。
正思索着,煊谷背起她,就茫然疾步奔去,只想逃离这明教据地。
二人借着月光,躲进一片树林,此时正值寒冬,积雪未融,那银色月光映照之下,路不难瞧,只是难行,脚下结冰,煊谷走的便有些不稳,赵敏被这寒风刮的身子麻木,小脸毫无血色,只有那眼眶鼻尖通红,已是毫无力气,迷迷糊糊之际,便只能任由他带着逃亡。
张无忌情绪低落,这夜间就难免多喝两杯,但心中又记挂赵敏,也未等众人散去,便自己上了二楼回了房间。
他动作极轻,生怕吵了赵敏休息,但一进房内,便听轻轻呜咽之声,他察觉不对,一把挥开那床帐,只见帐内已是空无一人,他心头一颤,又顺着那声音寻去,只见那安排在她身边伺候的小丫鬟全身摊软,被绑住手脚,塞住了口,倒在屏风之后不停呜咽,他赶忙上前两步,自那丫鬟口上解开布条捆绑,焦急开口“敏敏呢?”
那丫鬟有气无力,根本不知道到底自己怎么会这般,已是吓的全身颤抖“我不知道,她…她独自出去了…救我…救我…我一点力气都没有!”
张无忌反应过来,这丫鬟是中了敏敏惯用的十香软筋散,看来她是早有预谋,顿时怒上心头,只觉无比挫败,竟是又轻易相信了这丫头,再次着了她的道,眼眶竟都红了起来,不住呢喃“敏敏…你还在骗我…还在骗我!”
他顾不得帮丫鬟解毒,也不愿让更多人知道此事,也知他们二人走不了多远,便只叫上了范遥,与他一同前去寻,临行之前,又怕赵敏冷到,特意为她备好新做的斗篷带在身上,倒是有了一丝去接她回来的意思。
二人正要偷偷出去之时,就听那走廊乱作一团,门口有教众来报,出了事情,张无忌倒是只想到是那煊谷没了踪影,却不想看看守弟子无辜重伤,只怪自己大意轻敌,但这明教教众们却是不干了,纷纷嚷嚷要杀了这对男女,为这弟子报仇,已平众怒。
张无忌本就心中委屈,又被众人这一闹,当即大怒“都住嘴!”随即又觉没了底气,不知如何为赵敏收拾烂摊子,良久才轻轻开口“先把他们二人寻回来再说吧…”
煊谷背着赵敏,被那积雪一滑,跌倒在地,那林中尽是碎石枯枝,她又穿的单薄,这一摔,她裙摆之上尽是血迹,那剧烈痛感让她清醒过来,扯住煊谷手臂“你自己走吧,带着我是走不远的!”
煊谷听罢,只觉她这话说的离谱“敏敏,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死,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赵敏眉头一皱,自是知道张无忌会来寻她,只想劝煊谷安然离开,但又不能与他直说,她心下一沉,用力推着他的身子“走啊,别管我!张无忌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煊谷根本不信她所说“我们伤了他明教中人,他怎么会善罢甘休,敏敏,你别把这魔头想的太好了!”
赵敏听罢,才意识到这事,觉得更要让煊谷逃跑。
平日里张无忌对她言听计从,就算是想要杀他,也舍不得打自己一个巴掌,难免有些恃宠而骄,没觉得张无忌此番会拿她如何,但眼下,是伤了教众性命,怕是他与那明教众人也不好交代。
正思索如何开口之时,便听这寂静夜里传来马蹄之声,赵敏心思一动,更急的推着煊谷“你说的对,这次不同,我们还伤了明教弟子!”
煊谷扯起她的身子,一刻也不想耽误“你知道就好,快走,他们就要追来了!”
赵敏也知再劝他抛下自己也是无用,只得强撑起来“不要背我,我还能走!”她四下看去,这林中看起来就是常有人走,已形成一条小路,顺着路走实在难以躲避“别走明路了,我们往林子里躲!”
这树林紧挨郊外连绵大山,她思索一番,便想找个山洞暂时藏身,二人往树林深处逃去,果然见那山壁之下,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洞穴躲避,二人一喜,寻了个较为隐蔽的,便躲了进去,赵敏冷的发抖,煊谷便冒险点了小火堆,为她取暖,但她心中不安,几番想要熄灭这火苗,煊谷不忍,只得劝说她无事。
待到二更时分,赵敏已然昏睡,那体内毒素开始翻涌,眉头紧皱,时分不安,又冷的瑟瑟发抖,煊谷将她抱进怀里,一时之间也是吓坏,不知如何应对。
她撑到后半夜,已是声音沙哑,额头滚烫,煊谷不知如何能让她更舒服些,只得揉着她的小手,这才发现,她那白嫩手臂,遍布深紫色淤痕,只道这魔头定是对她不好,但赵敏又不敢与自己说,怕他冲动丧命,不由心疼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赵敏这才悠悠醒来,见他那面上尽是担忧与心疼,忽然就觉心中一暖,眼下虽是这种情况,但二人历经重重波澜终是能再有机会相处,不由得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怎么了?”
煊谷摇头,也不多言,自是知道眼下再说什么也无法表达,本能就低下头吻起怀中的她,自额头,到眼眸,再到脸颊,到唇边。
赵敏一惊,先是伸手推他,却是无果,只道他心中思念自己,便是放任之意,直到他那大手渐渐不安分起来,顺着她腰身肆意乱摸,将她身子与自己贴的更紧,赵敏便察觉实在是不妥,含糊着便出声拒绝,哪料她一开口,他那火热的舌便钻了进来,赵敏一声呜咽,瞬间不知所措。
二人一个忘情不已,一个思绪纷乱,丝毫在意不得任何声响,直到一队明教弟子举着火把寻进山洞,这二人才是一惊,那火把有些刺眼,二人皆眯起双眼。
赵敏慌乱去躲,但煊谷却是紧紧将她护在怀中,是个保护之意,那明教弟子直到张无忌宠爱赵敏,不敢对赵敏做些什么,但对那煊谷,却是一肚怒气,上前便动手朝他攻去,煊谷武功不挤,几招便败下阵来,那领头的明教弟子举刀便砍,赵敏一惊,纵身挡在煊谷身前,那人吓了一跳,急忙止住兵器,顿时怒气更盛,开口便骂“不要脸的狗男女!”又不敢再出招,只得赌气到山洞外点燃信号弹。
张无忌赶来之时,煊谷已经被五花大绑制住身子,但众人不敢去动赵敏,只得将她围在山洞角落看守,但她已是毫无力气,只得伏于那角落之中不住喘息。
他没有心思去理煊谷,手中拿着那斗篷直直裹住赵敏身子,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伸手便去探她额头。
那明教头领见他依旧是这般对待这个妖女,不禁怒气横生开口便道“教主,我们寻来之时…”
张无忌瞧见她那微肿嘴唇了,不禁眉头一皱,便不想再听下去,大声呵斥“住口!”
他将赵敏拥进怀中,怒视煊谷,煊谷也不甘示弱,虽是被点了哑穴,但那眼神也丝毫不惧怕!
他强压住心中火气“先回驿站,整休一番,我们尽快回濠州去!”他生怕赵敏再逃,只想快快回到濠州,那明教驻守之地。
那众人便不干了,纷纷起义“不行,教主,这蒙古鞑子伤我弟兄,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再说,这妖女…”
张无忌一听这妖女二字,就变了脸色,算是触碰他的逆鳞,外界那流言蜚语对她敌意太大。
自从灵蛇岛一事真相大白,他便确认敏敏从不像江湖中人口中说的一般,不忍她再受半点曲解侮辱“你们若是还当我是教主,那敏敏就是教主夫人,若有不敬,教规处理,若是不把我当做教主,我随时都可卸任,落得逍遥自在。”
众人一听,当即跪在地上“教主,我明教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是您从四分五裂中将我们救了出来,眼下能这般团结,一起做件大事,我们怎能不认教主!”
张无忌大手一挥,自煊谷身上拔出短刀“那就不要再多言,我教弟子受伤一事,与敏敏脱不了干系,但妻子的错,应由丈夫代为受罚!”
众人皆是一惊,但也来不及,只见张无忌将那煊谷刺伤明教弟兄的刀深深插入胸膛,又用力拔出,瞬间血流如注,他拥着赵敏的身子便一个踉跄。
众人无不为之动容,上前便要搀扶“教主,教主莫要冲动,弟兄们绝无此意!”
张无忌大手一挥“这事可以就此了断了吧!”
那明教众人便不敢再多言,虽心有不满,但又怕张无忌再伤害自己,只得尊照他意,压着煊谷返回驿站。
赵敏被他拦腰抱起,自是抬头深深凝望着他,一时之间,也说不出半句话来,只乖乖自腰间拿出帕子,在他怀中,为他止血,那眼眶已是湿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