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 35

大学时期,懂得打扮的倪霏越来越漂亮。白皙清透的皮肤、娇小柔弱的身材、加上难以接近的清冷感吸引了几个男同学。

倪霏没有什么女生朋友,她不愿和别人谈自己的故事,也不愿浪费时间听别人的故事。她喜欢独处,也害怕孤独。她把周末所有时间都安排上自习或者舞蹈课,避免参加集体活动。

可每当周末晚上一个人在图书馆看书时,她又觉得心酸。慢慢接受男同学的约会邀请。每次约会回来,觉得无聊且厌恶,心想下一次一定拒绝任何约会,但下一次又有别人邀约,她还是去了。

倪霏就在这样矛盾的状态下过了4年,直到再见牛珂。

本以为高中的情缘可以重续,但冰冰的电话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删掉牛珂的微信后,倪霏又回到本科时的状态。

研三寒假,还在家里过春节的倪霏又收到了那个熟悉号码的短信。两年前倪霏已经删除了牛珂的全部联系方式,可是这个号码依然存在她的记忆中。倪霏很想直接删除,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点进去。

“我想见你。我需要你。”倪霏预感发生了什么,马上回拨过去。

听筒里牛珂已经泣不成声;“你能陪陪我吗?我需要你。”

“你怎么了?”无论倪霏有多恨牛珂曾经的欺骗,但在这一刻她的怜悯同情多过幸灾乐祸。

“我和冰冰彻底完了,你知道吗?我们都已经订婚了,分手对我来说就像离婚一样。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牛珂尽量稳定情绪,但还在抽泣。

“为什么分手呢?”

“因为冰冰爱上了别人,她们在沈阳已经同居了,我这次突然过去想给她个惊喜才发现……”牛珂显然不想继续解释下去。

倪霏也不想再揭他的伤疤,转移话题说:“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沈阳,我明天就去长沙,你能回长沙等我吗?”牛珂恳求着。

“好。”倪霏挂断电话,和妈妈解释要和导师讨论毕业论文所以明天要回去。

妈妈听说是学业相关的大事,马上能帮忙收拾行李。

这一夜,倪霏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这些年对牛珂的感情变化:从高一时无缘无故的喜欢,高二时真诚炙热的爱慕,高三时低声祈求的卑微,大学时消失无踪的怨恨,研一时再次相遇的惊喜,研二时满是谎言的气愤。现在所有的情感一股脑腾起。

倪霏也不知道此刻到底哪种情感占上风。上次倪霏挂断电话前的那句“祝你幸福”并不是心里话,事实上她期盼着冰冰伤害牛珂。期盼着牛珂再次回到自己身边。当时她希望牛珂留在她这边,但又觉得女孩不能低声乞怜,所以才假装大度退出。

事后,她虽也觉得痛苦,但这次终是她先提出分手,不觉得自己那么可怜。

左右睡不着,倪霏也借机反省自己的情感状态。

倪霏深知自己无法和任何一个男友长期相处的核心问题就是不信任对方。她明知对方深爱着她,但总想尽办法,找出对方的任何欺瞒,哪怕是善意的谎言,说服自己:对方不够爱她,要先下手为强,在对方抛弃她之前离开。

她没有意识到,她总想通过重复往事来治愈自己的情伤。但并不在乎这个过程对她当时的男友造成多大的伤害。现在,她这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一直怨恨别人对自己造成伤害,却又以同样的方式伤害着爱她的人。如果有机会,她希望对这些人说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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