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金匮之盟”真伪
第一节 “金匮之盟”的证据（一）
（续昨）李焘的记录，杜太后只要求赵匡胤传赵光义，“汝与光义皆我所生，汝后当传位汝弟”。赵光义之后应该怎么传，没有交代，我们称之为“单传约”。
李焘为什么采取“单传约”的说法，李焘在记录“金匮之盟”之后，特意做了解释，我们先来看一下李焘解释的原文。括号内文字为笔者注释，不再重复标示“笔者注”。
司马光纪闻称太后欲传位二弟，其意谓太宗及秦王廷美也（司马光<涑水记闻>称，杜太后要赵匡胤传位赵光义、赵光义传位赵廷美）。今从正史（指<三朝国史>）及新录（指<重修太祖实录>），而旧录（指<太祖实录>）盖无是事。按太后以周郑王（后周末代皇帝柴宗训，北宋建立，被封为郑王）年幼，群情不附，故令太祖授天下于太宗。太宗当是时年二十三矣，太祖母弟也。若并及廷美则亡谓（如果再涉及赵廷美就没有多大意义了），廷美当是时才十四岁，而太祖之子魏王德昭亦十岁，其齿（年龄）盖不甚相远也，舍嫡孙（指赵德昭）而立庶子（指赵廷美），人情殆不然（从人之常情来说，几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然则太后顾命（临终遗命），独指太宗，纪闻误也（司马光的<涑水纪闻>记载有误）。正史、新录称太宗亦入受顾命（<三朝国史>、<重修太祖实录>称，赵光义也曾当面接受太后临终遗命），而纪闻不载，今从纪闻（<涑水纪闻>记载应该更正确）。按太宗初疑赵普有异论（赵光义最初怀疑赵普曾极力阻止他成为继承人），及普上章自诉，且发金匮，得普所书，乃釋然（等到赵普上书辩解，赵光义打开金匮，看到赵普以前写给赵匡胤的奏章，心中才释然。）。若同于床下受顾命，則亲见普书矣，又何俟普上章自诉，且发金匮乎？（如果赵光义与赵普一起在杜太后床前接受遗命，赵光义就亲眼看见赵普写的誓书了，又何必等赵普上书辩解、而且打开金匮查看呢？）盖正史、新录容有潤色（有修改）。按太宗实录载普自诉章，其辞略与纪闻同，当顾命时，太宗实不在旁也。正史、新录別加刪修，遂失事实耳，故必以太宗实录及纪闻为正。王禹偁建隆遗事又云廷美与太祖、太宗皆杜太后所生（王禹偁的<建隆遗事>声言赵廷美与赵匡胤、赵光义都是杜太后所生）。今本传以廷美为太宗乳母王氏所生（<三朝国史>的赵廷美传则记载，赵廷美是赵光义乳母王氏所生），非也（是错误的）。謹按廷美与趙廷俊同母，母姓耿氏，实太宗亲语宰相（是赵光义亲自对宰相们说的，能有错吗？），国史著之，其迹明甚，不知遗事果何所据乃云尔（不知道<建隆遗事>有什么凭据持这样的观点）。就使廷美真杜太后所生，有罪黜废，于亲亲之道奚损（对于‘亲亲之道’又什么损害？），而太宗特设此虛伪以自欺邪？（可赵光义何必自欺欺人，特意说出赵廷美母亲是乳母耿氏呢？）其不然决矣。或者杜太后爱廷美与亲所生不异（或者说杜太后喜欢赵廷美如同自己亲生），故世俗因有是说（因此世人有这个说法），且太后享年六十，崩时，廷美才十四岁，逆数之（推算一下），则生廷美时，太后已四十七也。然宮掖事秘，要不可用传闻无验语改国史明迹，况所謂建隆遗事者，亦不必皆出于禹偁所记也。臣焘尝辩之，具开宝九年十月及太平兴国六年九月。龟鉴：慈闱一语（母亲一句话），金匮預盟，十七岁倦勤之后，举神器之大，挈而授之龙行虎步之天子，尧、舜授受（尧舜禅让），曾不是过（也不过如此）。刘元城（指司马光弟子刘安世）尝曰：三代而下，汉、唐不能仿佛其万一。盖亦叹咏于斯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