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雾太大WUTAIDA
(*注:文章旨在通过把梵高给弟弟提奥写的书信进行二次解读,更为客观、公正地诠释他作品中的热情和愉悦,纠正他在大众眼里长久以来的“疯狂”形象。)
前言
1887年秋天,梵高因为对巴黎社交生活感到厌倦,以及和弟弟提奥同居导致的关系紧张,打算移居到法国南部。
1888年2月,他来到法国普罗旺斯的阿尔勒镇,这里如画般的风景和形形色色的当地人吸引着他。于是便游说同为艺术家的友人埃米尔·伯纳德和保罗·高更来此与他为伴。乡村生活为他带来了无穷的灵感,进入了创作的高产期。除了几次中断,这种创作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他去世前。
同年春天,他画了一系列开花的树,展示了自己在巴黎学到的更为明亮的色调。
6月,他去地中海沿岸带来一段时间,画海景及渔村。
到了夏天,梵高已经表现出对自己绘画风格的自信。不管是构图还是色彩(黄色是那个夏天他钟爱的色彩之一),他一直在追求艺术上的弃繁就简、取其精华,并且对日本画的造型颇为赞赏。米勒的油画《播种者》对他影响很大,最初的构图学习也成就了后来的《星夜》。
同年秋天,他有一段时间过的紧张而疲惫不堪,尽管对创作的狂热有所衰减,但他仍然坚持写生创作。被迫休息的时候,也竭尽所能去画自己的卧室。
10月底,身体欠佳的高更在梵高和其他人的劝说下,最终来到了阿尔勒。高更在阿尔勒经常与梵高争吵不休,仅仅待了九周。圣诞节前夕的争吵,更是激怒了梵高,导致他割下了自己的一只耳朵。
后来,梵高入院接受治疗,精神受到重创的高更也离开了阿尔勒。
1888年夏(中)
同年夏天,梵高的手稿和创作中除了体现了自己对日式创作风格(浮世绘)的思考,也有大量的素描练习。
这个时期的梵高,在素描上的笔触表现,已经非常的成熟。不论是从线条的粗细、疏密、长短,都排列的极富节奏感。正如他曾经自我描绘的那样,线条在他的笔下,能让人感受到空气在周围流动的感觉。哪怕是很小的笔触,都仿佛在对你诉说着什么。
[约1888年7月7日] No.504
“我跟你说,所有人都会觉得我画得太快了,但是你可别信他们。
难道不是情感和对自然的真切感受在指引我们绘画吗?如果这些情感太过强烈,你画的时候根本不觉得自己是在画画,有时就是一笔接一笔地流淌而出,就像语言或书信里连贯起来的文字一样,那么你一定要知道,这种情况并不会一直都有,将来也会有灵感枯竭的艰难时刻。
所以要趁热打铁,把锻造好的铁条存起来,这很重要。”
[1888年7月5日] No.508
“昨天日落的时候,我去了一片多石的荒野,一些小的橡树在里面弯弯曲曲地生长着,远处是山坡上的废墟和山谷中的麦子。这情景极其浪漫,像蒙蒂塞利的画,太阳那明亮的黄色光线打在树丛中和地面上,一切都沐浴在金色中。这些线条那么优美,所有这些都有一种迷人的高贵感。”
[约1888年7月13日] No.509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我这种耐心,忍着被蚊子生吞活剥的烦恼,与反复任性的密斯托拉风搏斗,还有整天都待在室外,仅靠一点面包和牛奶支撑——因为我走得太远,没法老回镇子。”
“对我而言,广袤的平原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的确,我从未感到厌倦,尽管环境有时让人心烦意乱,密斯托拉风和蚊子。
如果一种景色能让你忘却这些烦恼,那么这景色一定有其绝妙之处。然而,你会看到,并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在技法上,乍看上去就像是在画地图或战略图。事实上,我当时在跟一个画家外出散步,他说:“这里景色真无聊啊。”可是我去过蒙马儒不下五十次,就是为了这些平坦的景色,是我有问题吗?我还跟一个不是画家的人去过那里,我对他说:“看啊,我觉得这里像大海一样美,一样无限。”这个熟悉海的人对我说:“对我来说,我喜欢这里胜过海洋,因为这里无边无际,而恰恰又能让你察觉到有生命栖息于此。”
[约1888年7月19日] No.512
“非常感激你的来信,来得正是时候,因为我被太阳和完成大幅油画的压力折磨得快筋疲力尽了,你的信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我画了一幅新的素描,是繁花盛开的花园,也以此画了两幅油画习作。从这幅素描上,你可以看出我的新作题材:一幅竖幅,一幅横幅,都是同一个题材,30号画布。我确定我之前的画里也有过这个题材。事实上,我现在完全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在冷静平和的状态下绘画,因为我觉得这种状态总是一阵一阵的。”
[约1888年7月22日] No.513
“我画过的画布怎么样也要比空白的画布值钱吧。敬爱的上帝啊,画画的权利,画画的理由,是我仅有的东西——相信我吧,我的自命不凡早已不在了。
看看我为此付出了什么:一副破旧不堪的躯体和神魂颠倒的心智,这是我所能过上的最好的生活,也是由于我的博爱而不得不过的生活。我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我的笔触也越来越确定。我几乎敢向你保证我的画会越来越好,因为这是我仅有的。”
[1888年7月31日,妹妹] No.W5
“我画了一幅一米宽的画,关于花园的。前景是罂粟和一片蓝铃花。然后是一片橙黄相间的金盏花,再往后是白黄相间的花,在背景处有石竹和丁香、蓝盆花、深紫和红色相间的天竺葵、向日葵、一棵无花果树、一棵粉色月桂树和葡萄藤。最深处是深色柏树,衬在橙色屋顶的白房子前——还有一条优雅的泛着绿意的蓝色天空。当然,没有一朵花是精细画出来的,我只是把颜料轻轻点到画布上,红、黄、橙、绿、蓝、紫,但是这些色彩在画布上给人的印象如同在自然中。可是我猜你会觉得很失望,看上去有点丑。但是你看这个主题,非常夏天。”
“还有一幅佐阿夫兵的半身像,士兵的蓝色制服有红黄两色的贴边,天蓝色绶带,血红色帽子和红色穗带。暴晒过的皮肤,剪得短短的头发——橙色和绿色眼睛像猫一样斜睨着——小脑袋长在公牛一样的颈上。背景是深绿的门,墙上露出一些橙色的砖和白色石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