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公听说三帅被晋国所俘获,又闷又怒,寝食难安。过了数日,又听说三帅已经被释放回国,喜形于色。
左右都说:“孟明等丧师辱国,其罪当诛。昔年楚王杀成得臣以警示三军,君也影响效仿。”
秦穆公说:“孤先前不听蹇叔、百里奚的进言,以拖累三军,罪在于孤,不在他人。”
于是便传素服在郊外迎接三帅,之后继续用三帅带兵,并对他们更加礼待。
百里奚感叹说:“我父子能再得相会,已经是出乎意料之外啊!”随即便告老还乡了。
秦穆公便以繇余、公孙枝为左右庶长,代替蹇叔、百里奚的位置。
晋襄公正在讨论伐秦之事,忽然有人来报:“如今翟国国君白部胡带兵进犯我国,已经过了箕城,请主公发兵防御!”
晋襄公大惊:“翟国和晋国没有间隙,为何要攻打我们?”
先轸说:“先君文公,先前流亡路过翟国,翟军将季隗、叔隗二女嫁给我国君臣,我国君臣在翟国,一住就是二十年,翟君对他们也格外礼遇。等到先君回国后,翟君又派人来拜贺,将季隗、叔隗送还晋国。先君一代,从没有给予翟国任何礼品以表达感谢。翟军念在先君,隐忍不说,如今他的儿子白部胡即位,仗着自己勇猛,因此趁现在我国丧事来进犯。”
晋襄公说:“先君忙于周王的政事,来不及报答私下的恩惠。如今翟军趁我国国丧进犯,这是要与我国结仇啊!”
先轸再拜说道:“臣先前激愤于秦将逃跑,一时失礼,唾君之面,真是无礼至极!臣听说:军事可以整顿,但唯有礼节才能整治民众。不将礼节的认,不堪为帅,请主公罢免臣的职位,另选良将。”
晋襄公说:“卿为国家而激愤,乃是处于忠心,寡人岂能不谅解?如今抵御翟国的进攻,非卿不可,卿勿要推辞!”
先轸不得已,只能领命而出,叹气说:“我本想死于秦国之战,没想到却要死于翟国。”
听到这话的人,都明白他说的意思。
先轸进了军中,召集诸将,问道:“谁肯当先锋?”
一人昂首而出,说:“我愿意去。”
先轸以看,乃是新拜的右车将军狼曋,先轸因为他先前被授予官职却没有拜谢自己而耿耿于怀,已经十分不悦。如今狼曋自请当先锋,先轸更是不高兴,于是便骂道:“你一个新进小卒,偶然斩杀一个囚犯,便得到了重用。如今大敌当前,你全无退让之意,岂不是藐视我杖下没有良将?”
狼曋说:“小将愿为国家出力,元帅为了要阻挡?”
先轸说:“眼前有不少出力的人,你有何谋勇,敢擅自居于诸将之上?”
因此呵斥他,不准他去。
先轸以狐鞫居在崤山之战中有功,便让他代替狼曋在军中的职位。
狼曋垂头丧气,恨恨而去。路上遇到他的好朋友鲜伯于途,问他:“听说元帅要选将领御敌,你怎么在这里闲逛?”
狼曋说:“我自请当冲锋,想要为国效力,谁知却触怒了先轸那厮,他讥讽我有何谋勇,不该居于诸将之上,已经将我罢职不用了。”
鲜伯大怒,说:“先轸妒贤嫉能,我们带领家丁,共同刺杀那厮,以出胸中不平之气,就是死了也落得个爽快!”
狼曋说:“不可!不可!大丈夫死必有名。死于不义,并非勇者。我因为勇猛而被君赏识,得到这个官位,先轸却以我不勇而拔出我。我若死于不义,那么先轸今日罢黜我,就是罢黜一个不义之人,我这么死了,反而是给嫉妒者一个杀我的借口。你且再等等。”
鲜伯叹气说:“子高见,吾不及也。”
遂于狼曋同归。
先轸用他的儿子先且居为先锋,栾盾、郤缺为左右队,狐射姑、狐鞫居为殿后,发车四百乘,从晋国绛都被们,朝箕城进发。
两军相遇,各自安营扎寨。先轸召集诸将讨论御敌之计:“箕城中有地名叫做大谷,谷中十分宽敞,正是车战之地。两侧很多树木,可以用来埋伏,栾盾、郤缺二位将领,可带兵埋伏左右。待先且居与翟国交战后,假装兵败,将翟军引到谷中,伏兵再起,我们就可以捉拿翟君了!狐射姑、狐鞫居在后方围上来接应,以防止翟兵来救援。”
诸位将领依计而行,先轸将大营往后移了十多里安营。
次日一早,两下交战,翟君白部胡亲自带兵,先且居与他略战了数回合,带着车撤退。白部胡引着百余骑兵,趁勇来追,被先且居引诱到大谷中,左右伏兵都起来了。白部胡为了逞能,左冲右突,他带领的百余骑兵,差不多都折损殆尽,当然,晋兵也有很多损伤。
过了一会儿,白部胡杀出重围,无人能敌,到了谷口,他遇到一员大将,朝他斜斜得放了一箭,正中白部胡的面部,白部胡被打得翻身落马,军士一拥而上,想要将他擒获。
射箭的,乃是新拜的下军大幅郤缺也。这一箭,正透脑后,白部胡当时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