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风总带着点野趣的邀约,攒了小半月的闲散脚程,把县城周边的郊野小路踩得七七八八,偏就漏了西红丝沟左岸那片没人起名的小公园。
原以为又是千篇一律的野菊狗尾草,刚拐过弯,眼角先撞进一片热热闹闹的花潮。我愣了愣,站在原地几乎要笑出声——寻了许久的“三牛”,居然全凑在这儿了。
不是田间犁地的黄牛水牛,是开得泼泼洒洒的三色牵牛。红的那片像把天边烧透的霞剪了碎块铺在篱上,风一吹就晃得人眼热,艳得堂堂正正,半点不怯生;蓝的那丛最是柔,花瓣尖儿上还沾着点朝露的润,像谁把葡萄汁晕开在了宣纸上,风过处漾着软乎乎的蓝幽幽的浪;最稀罕的是那片紫牵牛,清清爽爽的紫,像把刚洗过的天撕了角落在这里,盈盈的凉意在秋阳里浸着,看一眼就觉得心口的躁意都散了大半。
三簇花严格讲不在一堆,到离得倒也不算远,也就伸伸手颠颠脚的距离。她们说悄悄话估计不费事。有风吹来,她们就晃起喇叭形的裙摆,窸窸窣窣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有意思的事。
正看得出神,后颈突然落了点甜香,软乎乎地裹上来,混着秋阳的暖,是桂花香。我回头望,公园角落藏着两棵老桂树,细碎的金粟藏在绿叶底下,风过就撒下点香粉,把满坡的牵牛香都揉得甜了些。
秋阳晒得人后背发暖,我看着蓝牵牛的花瓣被风掀得晃了晃,紫牵牛的藤悄悄缠上了柳树,红牵牛则一幅娇羞样在绿叶下半掩琵琶半遮面。桂香一阵阵地漫过来,裹着草木的清润气,突然就觉得这大半个月的寻寻觅觅都值了。
原来最有意思的遇见,从来都不在计划里。就像我跑遍了县城的角角落落找齐的三色牵牛,就像这猝不及防撞进怀里的满襟桂香,那些没提前做过预案的惊喜,才是日子里最鲜活的注脚。
风又吹过来,牵牛花瓣晃了晃,桂香落得满身都是,我站在没名字的公园里,手里沾了点草木的香气,觉得整颗心都像被秋阳晒透了,软乎乎的,全是松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