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早点的婶子家门店,就开在镇中学的斜对面。不知道是她自己家的铺子呢,还是长期租的别人谁的。反正这会看着她穿着油点点满身蘸的薄棉袄,叉腰站在马路牙子下面的水泥路上,满脸没表情的瞅着老式单缸洗衣机里面上下翻转的各式花衣服,听着滋啦啦巨大噪音的隆咚声,浓密的眉毛似乎是往上面不自觉的翘了翘。
到底做生意的人,是懂得这里面门道的。你看人家要发财,一定不能把机器正怼在店前方,而是放在离摊位有五米多的右侧面。当然了,主要是这里有个下水道,把排水管直接塞里面,也免得淌一街道的污水,遭路人念叨。从远处观察,她那一方地界,对得起经营主业的特色。常年忙碌的积淀,在时间的重复熟练操作里,诞生了足够厚的已经没法清理的油污。从台阶到墙壁,从桌椅到篷布,无不诉说着劳动者的艰辛。店里那一层层直达屋顶码的整整齐齐的白面,一桶桶自己播种、亲自采收、让榨油坊拎出来的清亮纯菜籽油,还有那口静静躺在案板上的黑铁烙油饼锅,都按各自的站位,放在它必须呈现的地方。物件很多,却井然有序,足以说明店家对自己的营生足够尊重。
乡里如果不逢集,基本上看不到几个人。就算今天干家务,也决不能干湿不分离,让老熟客看到,多不讲究。生意兴隆,就得多为消费者考虑,健康无污染没添加是前提,还得手艺和服务要跟上。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每吃一个油饼,喝一碗豆腐脑,打几个荷包蛋,这侃侃而谈的老话题,不就又急不可耐的接上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