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道,非仙,非魔,非佛,非妖。我之道,唯守而已。守所当守,纵万千心魔加身,纵无间地狱在前,吾亦往矣!”
最后一个字落下,墨渊已然踏入了那团混沌的最中心!
刹那间,所有的幻象、低语、冲击,全部消失。眼前,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深邃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黑暗与寂静。
而在那黑暗寂静的核心,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呈现出混沌灰色、却又内蕴无尽变化道纹的——奇异符文。符文之中,仿佛有万魔嘶吼,有无尽欲望沉浮,有最极致的混乱与毁灭,但在这表象之下,墨渊却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丝更加本质的、关于“变化”、“适应”、“侵蚀”、“无定无常”乃至“以魔制魔”的至高魔道真意!
这,便是“无相魔道”传承的核心——“无相心印”!
没有狂暴的灌输,没有激烈的对抗。那枚混沌符文,仿佛感应到了墨渊道心中,那与“魔”道部分真意(如坚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极端、对负面力量的包容与转化)隐隐相合,却又以更高层次的“守护”统御一切的独特本质,它缓缓地、自动地,朝着墨渊的眉心飞来。
墨渊没有抗拒。他敞开心神,以“守护”之心为引,以“混沌道力”为桥,主动迎向那枚“无相心印”。
符文触碰到眉心四色道印的刹那,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没入其中。一股庞大、复杂、却又无比精纯的魔道传承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开始缓缓流入墨渊的识海。与之前小鱼接受的传承不同,这信息并非强行烙印,而是以一种“引导”、“共享”的方式,将“无相魔道”的精髓——关于如何引动、操控、转化七情六欲之力,如何模拟、侵蚀、破解对手力量,如何在混乱中保持一丝清明,以及最重要的,关于“魔”之本质的辩证思考(力量无正邪,人心分善恶)等等——呈现在墨渊面前,任他取用、理解、融合。
墨渊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理解着。他对“魔”道的认知,迅速从肤浅的“凶残邪恶”,提升到了“一种极端而高效的、运用负面力量与人性弱点的‘道’之途径”的层面。更重要的是,这“无相心印”的传承,让他对自己力量中“幽冥”部分的运用,有了全新的、更加深刻的理解。他之前更多是发挥“幽冥”的“沉寂”、“死寂”、“包容”特性,用于防御、隐匿、吸收伤害。而现在,他看到了“幽冥”之力,同样可以如同“魔”道一般,演化出侵蚀、同化、乃至模拟对手力量特性的攻击与变化手段!这无疑极大地丰富了他“混沌守护”之道的战术库。
不知过了多久,传承信息流缓缓止歇。墨渊眉心那枚四色道印的中心,隐约多了一丝极其淡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沌灰意,使得整个道印的流转,变得更加变幻莫测,深不可测。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然,更添一份洞察人心、看破虚妄的深邃。周身气息越发内敛,却隐隐给人一种更加危险、更加难以捉摸的感觉。他对“混沌守护”之道的掌控与理解,因融入“无相魔道”的部分精髓,而再次提升。
最重要的是,他成功通过了“无相碑”的“问心”之关,不仅未受心魔所困,反而借助其拷问,进一步坚定了“守护”道心,并成功获取了“无相心印”,为集齐“九极”钥匙,迈出了关键一步。
“师尊!”看到墨渊安然无恙地睁开眼睛,甚至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一直紧张守护的小鱼,顿时欢呼一声,跑了过来。
“没事了。”墨渊微微一笑,轻轻揉了揉小鱼的头发。他能感觉到,小鱼身上那“天音”、“大悲”、“赤焱”三力交织的光罩,在刚才的幻象冲击中,也起到了重要的稳定与净化作用,帮他分担了不少压力。徒弟的成长,让他倍感欣慰。
“师尊,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小鱼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墨渊。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就是感觉师尊好像更……“厉害了”,而且,看人的眼神,好像能一下子看到人心里去似的。
“略有所得。”墨渊没有多解释,目光投向碑林更深处。他能感觉到,随着“无相心印”的获得,小鱼眉心那融合印记对其他传承碑的感应,再次增强。剩下的“道”、“生”、“死”、“幻”四碑的位置,已然清晰在望。
“我们走。还剩最后四处。集齐‘钥匙’之时,便是与沧溟,彻底了结之日!”
师徒二人的身影,再次没入碑林深处,带着新得的力量与更加坚定的信念,朝着那最终的目标,稳步前进。
而“无相碑”所在的那片区域,那团变幻的混沌,在传承结束后,缓缓停止了流转,最终化为一块表面流转着混沌灰光、形态却稳固了许多的奇异石碑,静静矗立,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