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来信让客栈众人刚定下的计划横生枝节。信在众人手中传阅,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子冷清。)
郭芙蓉:“‘欲知地枢事,且看故人来’?故人?老白,又是你的‘故人’?” 眼神狐疑地瞟向白展堂。
白展堂举手喊冤:“天地良心!这字迹我真不认识!星月的字我认得,不是这样。这信没头没尾,是敌是友都不知道。”
吕秀才拈着信纸,对着光看:“纸张是常见的竹纸,墨是松烟墨,镇上书局都能买到。笔力略显纤弱,但转折处自有筋骨,像女子所书,且……似乎身体不大好,行笔有虚浮之感。”
佟湘玉一把抢过信:“管他男女!这摆明了是套儿!知道咱得了‘人枢’,想用‘地枢’钓咱们!土地庙?子时?一听就不是好地方!咱们按原计划,该咋演咋演,这约,不能赴!”
凌腾云却道:“未必。对方若心怀叵测,大可直接对客栈不利,或者将消息透露给尹烛。特意写信,约在偏僻的土地庙,更像是有顾忌,或者……想单独与白大哥谈,避开‘影鼠’耳目。信中称‘故人’,或许真是白大哥遗忘的旧识。”
凌楚楚兴奋:“会不会是柳姐姐那边的人?隐月宗的?”
白展堂皱眉沉思,忽然道:“我想起个人。大概七八年前,我在川蜀一带‘干活’,顺手救过一个被山贼掳掠的姑娘。那姑娘好像姓林,是个医女,身体似乎不太好,但性子很静,字写得就……有点这个味道。后来我送她到安全地方就分开了,再无联系。难道是她?”
李大嘴:“那也不能去!万一不是呢?万一是‘影鼠’扮的呢?子时土地庙,黑灯瞎火,最适合杀人越货!”
众人意见不一。最终,白展堂拍板:“去,但要做好万全准备。咱们明面上继续‘演戏’,放出风去说我们要找京城的关系。暗地里,我去赴约,凌捕头带人在外围接应。若是陷阱,咱们就将计就计,抓个舌头问问。若真是故人……或许能得个强援,毕竟‘地枢’牵扯苗疆,多份情报多条路。”
佟湘玉虽担心,但也知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她咬牙道:“行!但必须保证安全!大嘴,准备点‘家伙’!小郭,把你那套软猬甲穿上!秀才……你就别去了,在家看店!”
吕秀才:“(挺胸)不!芙妹去,我便去!子曰,‘死生有命’,况且……”
郭芙蓉:(感动又嫌弃)“呆子!谁要你保护!不过……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三日后,子时将至。镇外土地庙年久失修,残破不堪,在月光下像只匍匐的怪兽。)
白展堂换了身深色衣服,独自一人,看似随意,实则全身紧绷,耳听八方,缓缓走向土地庙。他能感觉到,凌腾云、郭芙蓉、李大嘴、凌楚楚四人已按照约定,分别潜伏在庙宇周围的树丛、土坡后。吕秀才和佟湘玉、莫小贝留在客栈,由两名留下的衙役保护。
庙内漆黑一片,只有破损的屋顶漏下几缕惨淡月光,照着斑驳的神像。
“你来了。” 一个轻柔的女声从神像后传出。紧接着,一个身着灰布衣裙、头戴帷帽的纤瘦身影缓缓走出。她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病气。
白展堂停步,保持距离:“林姑娘?”
女子微微一顿,抬手缓缓摘下帷帽。月光下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眉眼间确有几分熟悉,只是病容憔悴,比记忆中成熟许多。“白……大哥,果然还记得我。” 她正是当年所救的医女,林素问。
白展堂稍松一口气,但仍未放松警惕:“林姑娘,真是你。你信中所说‘地枢’……”
林素问又咳了几声,才道:“当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后来辗转流落,因懂些医术,偶然入了‘隐月宗’外门,做些杂事,才知晓一些旧事。柳师姐(柳星月)回宗门求援,提及‘人枢’现世及‘影鼠’追索。我恰好在整理故纸堆时,发现一份残卷,提及‘地枢’令牌,数十年前曾出现在苗疆五毒岭一带,似乎与当地一个早已消亡的‘拜月教’分支有关。残卷语焉不详,只提到‘地枢’性阴,需以特殊药石之法保存,否则戾气反噬持有者。”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陈旧发黄的皮纸,小心递过来。白展堂接过,就着月光细看,上面是用朱砂绘制的简陋地图和一些古怪符号,以及几行模糊小字,确实提到了“五毒岭”、“拜月遗族”、“阴煞”、“药石镇之”等词。
白展堂心中信了七八分,这情报与柳星月所言能对上。“多谢林姑娘。只是……你为何冒险亲自来送信?还约在此地?”
林素问苦笑:“宗门内……也非铁板一块。有关‘月中枢’之事,宗内也有不同声音。我人微言轻,又体弱多病,恐消息未达,反生枝节。知你在七侠镇,便偷偷前来。此地偏僻,尹烛的人暂时还未严密监控。不过……” 她忽然侧耳倾听,脸色微变,“他们耳目灵通,恐怕已发现我离宗,跟踪而至。白大哥,你们要快,尹烛背后,恐怕不止是江湖人,还有……”
话音未落,庙外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似是凌腾云发出的警示!
林素问急道:“他们来了!残卷收好,或许有用。小心尹烛身边那个总捧着茶壶的老仆,他才是真正的高手!我需引开部分注意,你们快从庙后小径走!” 说着,她迅速戴好帷帽,竟朝着庙前另一个方向,故意弄出些声响,疾奔而去。
“林姑娘!” 白展堂想拦已来不及。他不再犹豫,将残卷塞入怀中,身形一闪,从庙后破窗掠出。几乎同时,几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入土地庙,扑了个空。
庙外树丛中,凌腾云现身,低喝:“有埋伏,撤!”
郭芙蓉、李大嘴、凌楚楚从各自方位跳出,与白展堂汇合,按照预定路线,借着夜色掩护,迅速撤离。身后传来呼喝声和兵刃交击声,似乎是林素问故意引开的人与另一批追踪者撞上了。
众人一路疾奔回客栈附近,确认无人跟踪,才松口气。
李大嘴拍着胸口:“吓死我了,真有人埋伏!”
郭芙蓉:“那林姑娘不会有事吧?”
凌腾云:“她既主动引开,应有脱身之法。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客栈。”
回到客栈,众人聚在后院,点亮油灯。白展堂拿出那残卷,众人传看,虽看不懂全部,但“苗疆五毒岭”、“拜月遗族”、“药石”等词触目惊心。
白展堂:“林素问应该没说谎。这残卷年深日久,做不了假。她还提醒小心尹烛身边的老仆……”
佟湘玉愁眉不展:“又多出个苗疆!还啥拜月教、阴煞戾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吕秀才:“如此看来,‘地枢’线索指向苗疆,凶险异常。而‘天枢’可能在宫中,亦非易与。柳姑娘京城之行,恐也艰难。”
凌楚楚却眼睛发亮:“苗疆!听着就好玩儿!哥,咱们什么时候去?”
凌腾云瞪她一眼:“胡闹!此事需从长计议。眼下,我们需将今夜之事,连同残卷内容,设法通知柳姑娘。同时,继续我们的‘演戏’计划,迷惑尹烛。”
正说着,守前院的衙役匆匆跑来:“凌捕头,白大哥,镇东‘博古斋’刚刚派人送来一份请柬,说尹烛先生明日午时,在斋内设宴,想与白兄、凌捕头‘品茶论古’,还特意说……备了上好的‘蒙顶甘露’,请务必赏光。”
众人心中一凛。尹烛这邀请,分明是知晓了他们今夜动向的下马威,还是新一轮的试探?
白展堂看着手中残卷,又想起林素问苍白的脸和那未说完的“尹烛背后,恐怕不止是江湖人”,面色凝重。
(土地庙之约,得了线索,却也暴露了行踪,引来了更深的好奇与威胁。林素问的警告,残卷的指向,尹烛的“茶宴”……前方迷雾更浓,而通往苗疆与京城的路,注定布满荆棘。)